黄褐色的荒原大地重新出现,远处忆魔王城的轮廓都隐约在望。
叶归瞪大眼睛。
玄易子的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活了几千年,什么离谱的事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
一个至尊境的小辈,把覆盖整个忆魔域边境的准帝级领域之力,当空气一样吸干净了?
苏沐雪的眼睛忽然亮了。
“叶辰?叶归?”她眨了眨眼,捂住脑袋,“我……怎么蹲在地上的?发生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叶归蹲在旁边,声音有些哑。
“记得啊,我们走进雾里,然后……然后就到这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中间那段怎么是空的?”
叶归长长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了。人没事就行。”
叶辰收掌。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灰色的雾气,在皮肤上缠绕了两圈,便被天墓的力量拽了进去。
而天墓内部,变化已经发生了。
叶辰神识探入,看到了一幕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些被吞噬的噬魂雾并没有被消化掉,而是在天墓深处自行凝聚,化作一座通体灰白的殿宇。殿宇不大,三丈见方,内部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的碎片。
有魔族的,有兽类的,有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抽走的。
这些记忆像被分门别类地归档,整整齐齐排列在殿宇之中。
“识海殿。”叶辰在心中给它取了个名字。
而识海殿形成的一瞬间,叶辰感知到了一个东西。
雾气里有眼睛。
不是比喻。是一道实实在在的神识,藏在噬魂雾的最深处,一直在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走向,看着他们的阵型,看着苏沐雪被抽取记忆后的反应。
那道神识被噬魂雾完美包裹,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被发现。
但现在,噬魂雾被天墓吞了个干净,那道神识便成了一条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的咸鱼——无所遁形。
叶辰身形一动。
没有征兆,一步踏出,人已在三百丈外。
雾气刚被清除的地带还残留着稀薄的灰色颗粒,叶辰的手穿过那层颗粒,一把捞住了什么东西。
“出来。”
他把那东西拽了出来。
是一个瘦小的魔族,灰皮肤,尖耳朵,穿着忆魔王城特有的灰色长袍。被叶辰拎着后领提起来的一瞬间,这家伙整个人都在筛糠。
不是装的,是真怕。
他的神识在叶辰掌心的碾压下像风中的蜡烛,随时要灭。
“别、别杀我!”探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双腿悬空乱踢,“我只是奉命监视!不是我想来的!”
叶辰把他丢在地上。
探子摔了个五体投地,刚爬起来就对上五道目光,又趴回去了。
“血咒老人的人?”
“不不不!”探子连连摆手,“忆魔王的!我是忆魔王殿下的人!血咒老人算什么东西,不配指挥我!”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把嘴捂上了。
玄易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巴掌大的探子。
“忆魔王知道我们来了?”
“当然知道!”探子哆嗦着回答,“你们一踏上荒原古道,殿下就感应到了。噬魂雾是殿下的领域延伸,谁进来他都一清二楚。”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拦?”叶归插了一嘴。
探子的嘴抖了抖,像在犹豫该不该说。
叶辰蹲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探子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说。”
“殿下殿下没空。”探子干咽了一口,“殿下这三日在举行万魂祭,祭品数万魂灵,全城戒严,谁也不能打扰。”
万魂祭。
心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万魂祭是忆魔族的禁忌秘法,以数万灵魂为祭品,可以完成一次对记忆的终极窥探,看见过去、现在,甚至短暂地窥见未来碎片。忆魔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施展?”
探子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接下来的话要了他的命。
“因为祭坛上有一件祭品不够。不,不是祭品,是核心。”
“什么核心?”
探子的目光扫过叶辰和心月,最后落在叶辰身上,停了很久。
“一口水晶棺。”
叶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棺里躺着一个女人,很漂亮,一直在睡觉。忆魔王说她是整个万魂祭的核心容器,没有她,祭法无法成功。”
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名字好像叫,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