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
众人都走在迷雾中，但辛亏有着叶辰的万古天墓，几乎是走到哪里吸到哪里。
让叶辰乐此不疲，这样的迷雾虽然有着奇异的能力，但只要一进入万古天墓便能转化为最纯正的能量，让万古天墓内发生着变化，简直美滋滋。
从白天走到了傍晚，只看见迷雾渐渐稀薄，前方的轮廓从灰白中剥离出来。
一座破败的城池横亘在荒原尽头，城墙残缺，门楼歪斜，看上去像被人啃过一口又吐出来的骨头。
“碎忆城。”心月停下脚步，“忆魔域的边境门户，想进忆魔王城，必须从这里过。”
叶归打量着那座破城，嘀咕了一句：“这也叫城？我在中州见过的茅厕都比它气派。”
没人接话。
城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魔族，衣着混杂，有的披甲，有的裹着兽皮，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
每个人的眼珠都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呆滞、空洞，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一名守门的魔卫拦住去路，身材矮小，皮肤灰绿，两只眼睛却转得飞快。
“进城费，每人三日记忆。最珍贵的那种。”
叶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记忆。”矮个魔卫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忆魔域的规矩，这里的货币不是灵石，是记忆。你最珍贵的三天记忆，交出来，就能进城。不交？滚回迷雾里喂虫子去。”
玄易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叶辰没看那魔卫，目光越过城门，扫了一眼城内的街道。破旧，嘈杂，到处是摆摊的魔族，摊位上摆着的不是丹药灵材，而是一颗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水晶球。
每颗球里，都封着别人的记忆。
“交了会怎样？”叶辰问。
“忘掉那三天发生的事。彻底忘。”魔卫说得轻描淡写，“放心，不伤根基，就是脑子里少一块，跟喝多了酒差不多。”
叶辰没再问，直接从怀里摸出心魔王给的玉佩亮了一下。
矮个魔卫的笑容僵在脸上，二话没说闪到一边，腰弯得快折断。
五人入城。
“心魔王的面子，在忆魔域也好使？”叶归小声问。
“十大魔王之间虽各有地盘，但彼此通商通行，面子多少要给。”心月答道，“不过也仅限于进城。想拿忆魔王城的通行令进王城，还得另想办法。”
碎忆城的黑市在城西。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片由破旧帐篷拼凑起来的集市，规模不大，却鱼龙混杂。魔族修士、流浪散修、赏金猎人，什么货色都有。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魔酒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叶辰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前停下。
帐篷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老鬼斋。
帐篷里坐着一个干瘦老头，皮包骨，两只眼窝深陷，眼珠却亮得离谱。他面前摆着上百颗记忆水晶球，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碎忆城最大的记忆商人老鬼。
“客人要买记忆，还是卖记忆？”老鬼嗓音尖细，目光在五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沐雪脸上，眼珠亮了几分。
“卖。”叶辰开口，“我要一枚忆魔王城的通行令。”
老鬼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笑了一声：“通行令？那东西贵。最低档的也要至尊境强者一甲子修炼记忆，最高档的……”他伸出五根手指，“准帝的五年记忆。你出得起？”
“我出一段远古强者的战斗记忆。”
老鬼愣了。
叶辰摊开手掌，万古天墓之中，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被他提取出来，凝聚在掌心。那是他在天墓中击败记忆守护者后获得的附带品某位远古魔族大能与天敌交战的片段，虽然残缺，但其中蕴含的战技领悟与天地法则感悟，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至尊境强者受益匪浅。
记忆碎片刚一显露，整个帐篷里的温度骤降。
老鬼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干枯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流出来。
“成、成交！”
“等等。”老鬼话说到一半，目光又飘向了苏沐雪，舔了舔嘴唇，“这位姑娘的记忆，老夫也很感兴趣。人族女修的情感记忆在忆魔域可是稀罕货，价钱好得很。姑娘，不如让老夫尝一口？”
他说着，右手已经探了出去，五指张开，灰色的魔气在指尖凝聚，那是强行抽取记忆的手法。
苏沐雪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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