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绿了。
这还玩个鸡毛。
他承认,他草率了。
他不该牵扯到......这起掠夺洪武纺织机的事情之中,要是自己把陈阳给杀了。
那和杀他胡惟庸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想到,陈阳今天死了以后,十年后,自己的青铜像......要跪在陈阳的墓前千年,甚至万年以上。
上一个有这待遇的,还是南宋的秦桧。
惹不起,这货自己惹不起。
胡惟庸是越想越怕,越想心里越发毛。
自己出仕为官,身居相国之位,可不是为了......遗臭万年的。
「陈大人,原来这洪武织布机......竟然有如此大的功效,那,你无论有什么罪过,朝廷都当赦免。」
看到胡惟庸慌张了起来,陈阳却放松了下来。
杀不杀自己,不在面前这个大明丞相能左右的,而在宫里那位的态度。
在于他是选择维护自己的龙威,还是维护万民,这对于一个自负的皇帝,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陈阳看了一眼对面的胡惟庸,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胡相,这事情需要陛下去抉择,也需要胡相在百官丶万民,还有自己之间,做一个抉择。」
胡惟庸岂会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他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转身离开了牢房。
皇宫之中。
奉天殿的后殿之内,一身龙袍的朱元璋满脸喜色。
他昨天,只是安排人......把陈阳和自己的谈话泄露出去,那些胆脏枉法之辈——就受不了了。
就昨天一天的时间,他们就统一了意见,要弄死这陈阳。
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皇帝......喜闻乐见的。
这陈阳在溧阳县颇有政绩,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但,他现在为了震慑朝野;
需要这个充满争议的人......去死。
还不能,污了自己的圣名。
所以,就有了今天早朝百官谏言,斩杀陈阳的事情。
朱元璋的心情是好了,但,一旁批阅奏摺的朱标,脸上却满是茫然。
因为。
他知道洪武织布机的价值,更知道,要是发明他的人被谋害在这一朝,那千秋史书之上......如何记这一笔。
他的脸上满是复杂,告诉自己的父皇。
这事情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丑闻。
朱元璋却是一脸冷酷。
「标儿,你太善良了,就算真出事了,百姓也不会骂咱和你这个太子;
要知道,北宋末年,汴梁城被攻陷,靖康之耻传播了多少年?
赵构为了自己的皇位,默许秦桧对岳飞出手,这是何等的罪孽,但,跪在西湖岳王庙门口的是秦桧;
赵构最多算个,被蒙蔽圣听的皇帝。
只要不是亡国灭种丶神州沉沦,皇帝天然无错。
更何况。
咱驱除鞑虏丶恢复中华之神器,百姓不可能骂咱,史书......更不可能说咱冤杀良臣。
就算......真的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奉天殿上,喊出杀陈阳的可是他胡惟庸。
真相是什么,从来不重要。
标儿,你读的二十四史,真以为......那就是真实的历史吗?
爹告诉你,那只是历朝历代胜利者——对自己的歌功颂德。
没有几个硬骨头,敢在当朝写「崔杼弑其君」的事情,正史不一定是正的;
你懂吗?」
朱标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吗?
那这世间哪还有什么正义,哪还有什么善良,哪还有什么是非。
哪还有什么仁义廉耻丶忠孝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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