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水路楚军?」
高季昌似是不可置信,他在嘴中嗫嚅着又重复了一遍。
「节帅……」
倪可福在帐下,却是不敢多说些什么。
只见高季昌起身,用手叉在腰间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眉毛都快要拧在了一起,一脸嗔怒。
「他敢!!!」
高季昌忽然暴喝了一声,全身咆哮着似是脱笼的猛虎,帐内微弱的烛火下,就连他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要化成了虎须。
帐下几个前来投诚的士卒一惊,皆是颤抖着伏地,一个个恨不得将头埋到土里。
「他以为投了楚,老子就拿他没办法了?他欲何时投楚?」
高季昌问道。
几个士卒面面相觑,看样子是级别太低,听了些军中流言就跑来投诚,想用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博一个功名。
「节帅……那我们……」
倪可福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接话。
「晓谕全军,明早攻城!此事不可再拖了。」
「告知所有都头以上将佐,率部先登者累加军功,赏钱二十缗绢十匹;活捉澧州刺史向瑰者,最少保个州兵马使的前程,赏钱五十缗绢二十匹!」
说罢,高季昌转身看向身下几个来投诚的澧州州兵。
「你们说城中有内应,可是真的?」
「回……回大帅,城内州兵与驻防的武贞军互有间隙。如今粮草耗尽,大家早已怨声载道,不愿再战。只要大军来攻,便愿内应开城,以迎王师。」
高季昌闻言这才长呼出了一口气。
「你们原本都是何职位?」
「军中小卒,我等小人无职无位。」一个大胆的,抬起头来说道。
「入城升你们各自为澧州州兵队正,各赏钱两缗,来人!带他们下去,让伙房给他们做顿热食。」
几人听后都面露喜色,俯身谢过高季昌。
「愿为大帅效死!」
在送走了这几个人后,高季昌还是没有停下在帐中踱步,双手不断摩挲着,焦躁的心绪几乎要冲出他的身体了。
「可福,楚军什么动向?」
「禀节帅,楚军按计划对溆州丶辰州等边州围城了半月,等我们拿下澧州再下朗州时,那些州镇也要归入楚军帐下了。」
「明日攻克澧州,留两个指挥,剩下的人直接下朗州。」
「某省得。」
高季昌言罢,徘徊许久,才堪堪坐回了位置。
倪可福见状也不再说话,起身行了一礼,便退下整军备战了。
高季昌一人枯坐帐下,眼神飘忽离乱,此刻无人知晓这位一方节帅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就那样坐着,直至烛火摇曳着熄灭,漫天的星河滚落。
翌日清晨,营中号角声响起,各都主攻的六千号人也已经准备完毕。
此前砍伐木材用来组建的攻城器械也已经由军中木匠们拼装完成,攻城的飞梯丶简易投石车都已完备。
此次攻城的前军,依旧是夏有德他们这些牙外军。
随后,中军的阵阵大鼓声从身后传来,只见指挥的军旗摆动,各军阵中不断有号令传来。
「前进!前进!」
夏有德还是在阵前第一次对全都百人施令,这让他的心情颇为激动。
清晨的露水沾在草尖,夏有德还能依稀闻到风中的泥土味,城下还有些晨雾,氤氲着颇有几分朦胧,让紧张的士卒们不由心绪浮躁。
「稳住!稳住!」
「举盾!防流矢!」
「后队,搭弓还击!薛湛,带人准备填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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