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了,却没收获,」元昊一声叹息,「那噩兆游星嘴硬得紧,一口咬定它既不知道『旌旗』的事情,也不知道『孔达曼』是何许人物——我甚至把它整个浸入地脉里泡了七天七夜,它也还是不肯开口。」
于生:「……」
他稍微联想了一下对噩兆游星而言这太虚灵枢的地脉是什么玩意儿,顿时乾咳两声:「那什么,那它可能是真不知道。」
「嗯,事后想想,我也这么认为,」元昊真人微微颔首,「所以这件事的线索便断了。不过我在外游历多年,这种稀奇古怪又突然断了线索的经历倒是也不少,我也习惯了。」
于生对老帅比这洒脱的探险态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行吧,那之后呢?听懂了对方的话之后——」
元昊真人脸上带着回忆之色:「再然后,我就突然从仙舟上醒了过来,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泡沫幻影,连仙舟的故障都没有在灵盘中留下记录,就连那颗『黑星』,也从此不见了踪影。唯一留下的,只有我手中凭空多出来的一块布条——便是那自称『孔达曼』的『使者』从『噩兆旌旗』上扯下来的一块。」
于生瞪着眼睛:「……这就没了?」
「这就没了,」元昊认真说道,「或者说,我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些——或许在被那『布片』包裹之后我又经历了什么,但我既无记忆,又无证据。」
于生捏着下巴,眉头紧皱。
而对面元昊则在短暂思索之后又忽然开口:「另外还有一个细节。」
于生瞬间精神起来。
「在返回『现实』之后,我仔细检查了星盘中的记录,」元昊真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器灵虽然没有记录下之前仙舟故障以及穿过『黑星』时的情况,但在星盘里,航行日志的『时间』还是凭空跳过了17分钟——那17分钟从星盘里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环境参数被记录下来,甚至没有任何对仙舟自身情况的记录。
「我当时便感觉不对,于是在将仙舟停靠到一处星港之后,我便直接开坛起卦,将仙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勘察了数遍,结果发现跳过17分钟的竟不只是星盘里的『记录』,而是……整个仙舟,甚至包括我自己。」
于生听着对方的讲述,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微微皱眉:「意思是……」
「至少在那17分钟内,我与我的仙舟,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元昊真人摇了摇扇子,慢悠悠说道,「于外界而言,我似乎只是消失了一瞬,但起卦卜问的结果是,仙舟凭空多了17分钟『空白』的航行损耗,我则凭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阳寿』。」
于生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数不清的猜想浮上心头,他没想到元昊真人的经历竟如此离奇,而这离奇的经历背后……蕴藏的信息量更是惊人!
那消失的17分钟意味着什么?元昊真人在穿过「黑星」的过程中所见到的,所去往的又是什么地方?那诡异的「黑星」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切,与「艾琳」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于生皱眉思考着,忽然间却又想起另一件事。
在梧桐路66号二楼的那间房间里,镜子中所映照出的不只有那片黑雾中的废墟——在最近几次,尤其是在那片「布料碎片」出现时以及那之后,镜子中所映出的,是一座积雪的山洞,洞穴外大雪纷飞。
……那座大雪纷飞的山和山洞,会不会就是元昊真人在穿过「镜面」之后所见到的那些幻象中的一部分?
「我也不敢确定,」在听到于生的描述之后,元昊真人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慢慢摇头,「我当时元神虚弱至极,周围的一切在我看来又都只是蒙着一层纱幔的虚实幻影,实在分辨不出那些细节,不过我确实也是有看到过『山』一样的东西的,你说的那座『山洞』,说不定真的就在那某一处山上。」
听到对方的回答,于生若有所思,一时间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小的风声,而后一个小小的身体便砸在了自己背上,并飞快地爬到自己肩头。
一个咋咋呼呼又很开心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们在聊啥哦?」
于生抬起头,看到艾琳阳光灿烂地笑着,小人偶的头发丶身体和胳膊上挂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把自己挂得像个花孔雀一样,手里还抓着个几乎有她半张脸那么大的香囊,高兴地在半空甩来甩去。
噩兆游星漂浮在她脑袋旁边,不紧不慢地转着,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