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割头
血祭大阵中央,血肉迷宫中。
墨画还在看着屠先生给他的人皮,学着烙印在人皮之上的,荒天血祭大阵阵枢。
墨画一边看,一边以手比划着名什么,眉头皱得很紧。
这一次,他不用假装学不会了,因为这阵枢对他来说,的确有点难学。
谜天大阵,墨画倒是很熟悉。
但眼前的阵枢,并不单纯是谜天大阵。更准确地说,这是「嫁接」在谜天大阵上的,拥有大荒一脉传承的,用来达成荒天血祭的「仪式阵法」。
与此同时,这还是一门「献祭」用的邪阵。
尽管其基本原理,与神明法则有关,只是手段残忍血腥,并不是「纯粹」的邪异,但也超出了墨画所研究的,正常的阵法范畴。
此外,他还要提防屠先生。
尽管现在他和屠先生,一教一学,相处得还比较融洽。
但墨画可不信,屠先生真的是好心,是因为「爱才心切」,所以才毫无保留地教他阵法。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墨画一边要仔细甄别,这血祭阵枢中,邪异残忍的部分,要小心翼翼,
慎之又慎,以免遭了屠先生的算计。
同时,还要仔细钻研这血祭大阵的框架。
甚至,还要举一反三,往更深处思考,这血祭大阵的中枢,与谜天大阵是如何联接并契合的。内在的阵力,是如何运转,完成循环并最终闭环的。
不仅要学,要会,还要站在屠先生,乃至屠先生之上,「神明」的位置上,
来洞悉完整的血祭封神的仪式,掌控荒天血祭与谜天大阵融合统一的阵法原理。
这需要强大的神识,深厚的阵法认知,也要耗费海量的心神。
要思考,要参悟的东西多,学起来自然就更慢了。
屠先生时不时来看几眼墨画,见墨画专心学血祭阵枢,也就没打扰,只自光闪烁,若有所思后,便缓缓离去。
而墨画沉浸在阵法世界中,一时也没在意屠先生。
就这样,时间流逝。
墨画苦思冥想,一遍遍学,一遍遍画,但又一遍遍失败,直至神识耗尽后,
再打坐冥想,之后再接着练习,接着研究墨画倾注了大量心血。
只是,这毕竟是邪道大阵的阵枢,格局太大。
而墨画的「野心」也太大,他企图领悟的阵法原理也太深了,因此短时间内,遭遇了数不清的失败又一次屡画屡败,神识耗尽,墨画暂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便在此时,墨画神情一证,转过头来,发现屠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屠先生瞄了一眼,墨画画失败的,一大叠阵法废稿,并没说什么,而是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递过来几样东西:
蜡黄色的人皮。
鲜红色的人血。
还有一支,人骨制成的笔。
墨画见状脸色一变。
屠先生道:「我不勉强你,但你若学不会,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这几样东西,可以省时省力,助你参悟阵法。」
见墨画神情不解,屠先生宽声解释道:
「人,乃万物灵长,生来带有灵性。」
「人身上的一切,无论皮丶肉丶骨丶血丶经丶脉丶脏丶腑—-都是好东西,
用来炼器,炼丹,制符,都有妙用。」
「用来画阵法,同样如此。」
「握着骨笔,神识会更活跃;蘸着血墨,心神会觉得亲和;画在人皮上,笔法也会更顺畅———无论学阵,悟阵,画阵,都是事半功倍。
「尤其是,当你的神识水准,你的阵法造诣,达到一个瓶颈时,以人骨笔,
人血墨,人皮纸画阵,会助你暂时,突破这个瓶颈,领略到下一个境界的精妙。」
「原本不会的,会更容易领悟。原本苦思不得其解的,会突然茅塞顿开」
屠先生原本沙哑的声音,如同醇酒般温和。
墨画紧咬着嘴唇,面露挣扎之色。
屠先生将墨画的神情看在眼里,又淡淡道:
「我若没猜错,你的神识,距离二十纹,也只差那一线了吧———」
墨画一慌,连忙摇头否认道:
「没有,我还差得远。」
屠先生瞳孔微凝,心中猜到,定是有太虚门前辈,特意叮嘱过墨画,让他守口如瓶,不要将自己真实的神识境界,对外人透露。
不过,竟然真的只差一丝了·———
十九纹到二十纹之间,隔着天堑。
没人比屠先生,更清楚这之间的鸿沟。
而现在,墨画筑基后期修为,真的只差一步之遥,神念便可二十纹结丹了。
屠先生心中惊叹且费解。
「太虚门的那尊凶神,又到底给了他多少『神赐」,才能让他的神识,增长到这个地步.
说他是神明的亲儿子,都不为过。
屠先生心中嫉妒难言。
自己被神主当狗,尚且觉得荣幸之至。
而眼前这小子,竟能被一尊神明当成子嗣,恩宠备至?
很快,屠先生便强制消解了心中的怨气,转而嘴角挂着一缕淡笑,对墨画道「荒天血祭是准三品大阵,其中的二品阵枢,复杂艰深,品阶上虽不到二十纹,但也相距不远。」
「以你目前的神识,若想参悟,会异常吃力。」
「但是,你若能放下一些『偏见』,稍微藉助一些『外力』,来增强神识和悟性,说不定就真的,能参悟这荒天血祭大阵的核心阵枢了。」
「甚至,在这些外力加持下,还有可能-—-让你暂时领略到金丹之上的境界。」
屠先生的言语之中,充满诱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神识二十纹结丹,到底是什么滋味么?」
神识已然结丹的墨画,心情一时微妙至极,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露出「神往」的神色,下一瞬,又神情纠结。
屠先生最后淡然道:「我说了,我不勉强你。这些东西给你,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说完之后,屠先生便离开了,只留下墨画一人,在原地眉头紧皱,内心挣扎。
之后,墨画继续参悟血祭阵枢。
但这一次,他的状态就没那么平静了。
因为人骨,人皮,人血就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每次墨画参悟阵法,苦思而不解时,就忍不住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邪道阵笔血墨和阵媒,目光煎熬。
甚至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握那支白骨笔,但最后又咬着牙,硬生生止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道,一步踏错,便回不了头了。
就这样,一直反覆「纠结」了许久,等墨画察觉到,来自屠先生那阴冷的注视淡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没再继续演了。
画阵法固然很累,「演戏」同样也不轻松。
尤其是,在屠先生这种老「妖魔」面前演戏,对自己的演技,更是一大挑战。当然,也可以说是一场磨炼。
这也是一种经验的积累。
演得多了,学会以神识,控制自己的内心情绪,脸部表情,乃至肉身各种细微的变化,让自己的演技臻至化境,一切情绪反应浑然天成,以后应对类似的老妖怪,才能更加游刃有余。
这是天衍诀,神识控制的另类用法。
是墨画这么多年,与各种修土和魔头打交道,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看似不重要,但却十分好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