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姜雪澜忽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神宫要建在这里吗？”
陈平摇头。
姜雪澜转过身，目光越过湖面，望向湖底深处那条叫“归墟”的巨大生物沉睡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十四重天最古老的地方。比神族、比人族、比任何已知的种族都要古老。”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时的庄重。
“生命之树，不是我们神族种下的。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而它之所以能在这里生长，是因为......”
她指向湖底。
“因为归墟。”
陈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墨蓝色的湖水深不见底，那条巨大的生物已经沉入了最深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归墟不仅仅是一条鱼。”姜雪澜的声音很轻，“它是这片湖的守护者，是生命之树的守护者，更是......一扇门的守护者。”
“什么门？”陈平问。
姜雪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平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一扇通往......上古时代的大门。”
陈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生命之树的根部，一直延伸到湖底的最深处。在湖底，有一条被归墟守护的裂缝。那条裂缝的另一边，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世界，上古时代的战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史诗。
“那里埋葬着上古时代最强大的存在。神族的先祖、魔族的始祖、龙族的帝王......都在那片战场上留下了自己的传承和遗物。”
她转过头，看着陈平，目光灼灼。
“我一直想下去看看。可归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条裂缝。它守护了那里无数岁月，不允许任何人踏入那片上古战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期待。
“归墟认识我的血脉，也认识你的金龙血脉。可它不认识......我们的血脉。”
陈平一愣：“我们的血脉？”
姜雪澜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那光芒既不是纯粹的金色，也不是纯粹的冰蓝色，而是两种颜色完美融合后的产物。
那是冰神血脉与金龙血脉融合后的力量。
也是陈平和姜雪澜在双修之后，两人体内共同拥有的力量。
“归墟不会阻拦拥有这种力量的人。”
姜雪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因为这种力量，和那片上古战场中某些存在的力量......同源。”
陈平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我跟你一起下去？”
姜雪澜点头。
“这是第二件事。”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陈平面前晃了晃，“陪我探索归墟守护的地方。”
陈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好。”
姜雪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不再是清冷的、疏离的、带着距离感的笑容，而是一个女人在得到承诺后，发自内心的笑。
“明天。”她转过身，目光望向湖底深处那条沉睡的巨大生物，“明天我们就下去。”
湖底深处，归墟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道目光穿透了墨蓝色的湖水，落在生命之树下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
它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重新沉入了黑暗之中。
仿佛在默许。
仿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