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心月这话,
玄易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太了解叶辰了。
这个年轻人可以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可以跟准帝级的仇家谈笑风生,可以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唯独“母亲”这两个字,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问心劫有时间限制吗?”玄易子转头看向心月。
心月点头,声音很沉:“一炷香。”
“一炷香之内走不出来呢?”
“神魂被长廊永久吞噬。”心月一字一顿,“变成那些水晶柱里的其中一个。”
叶归的脸白了。
苏沐雪的手攥紧了衣角。
玄易子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那个一向让人放心的弟子,再一次创造奇迹。
幻境之中。
叶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第二碗粥也喝完了。璃圣女收了碗筷,坐回桌边,拿起针线继续缝补衣服。
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叶辰就那么看着她。
看她穿针引线,看她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看她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童谣。
那首童谣。
和心月在梦中听到的那首,一模一样。
“娘。”叶辰又开口了。
“嗯?”
“外面的事……你知道吗?”
璃圣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笑着摇头。
“什么外面呀,咱们家就这么大,外面不就是那条河、那座山?辰儿,你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我是说……”叶辰斟酌着措辞,“那些仇人。那些想害我们的人。”
璃圣女放下针线,认认真真看着他。
“辰儿,听娘说。”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严肃,像是在教导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世上的仇啊、恨啊,都是没完没了的。你杀一个,后面还有十个。你报了仇,又怎样?能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吗?”
叶辰没说话。
“留下来吧。”璃圣女伸出手,握住了叶辰的手掌,“就在这儿,娘陪着你。不要再去打打杀杀了,不要再受伤了。娘心疼。”
叶辰低头看着她的手。
纤细,温暖,柔软。
这双手应该是种过花的,应该是抱过婴儿的,应该是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擦干眼泪的。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握过。
从小到大,从叶家被赶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握的是刀、是剑、是拳头,从来没有人这样握着他,告诉他不要再受伤了。
叶辰的鼻子酸了一下。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好,我留下来。”
璃圣女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阳光更暖了。
炊烟从灶台上袅袅升起。
这间破旧的石屋,在这一刻变成了叶辰这辈子最向往的地方。
安宁,祥和,母亲在身边。
不用杀人,不用防备,不用把自己裹在铠甲里。
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叶辰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温暖的,柔软的。
然后他感受到了第二种温度。
冰冷的。
从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没有生命的、规则化的冰冷。
像摸到了一块上好的寒玉,温度恒定,不会因为握久了而变暖。
人的手不是这样的。
人的体温是活的,是有波动的。紧张的时候手心会出汗,高兴的时候指尖会微微发烫,难过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颤抖。
可是她的手,从头到尾,温度没有变过。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像一组精确到极致的数据,维持着“温暖”这个概念。
叶辰的眼睛睁开了。
眼底那层温柔和脆弱像被人拿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熟悉的那种冷。
刻在骨子里的、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冷。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还在笑,笑容温柔极了,眉眼弯弯,和他在记忆碎片中见到的璃圣女一模一样。
但叶辰知道了。
“你不是她。”
璃圣女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伸手去摸叶辰的脸。
“辰儿,你说什么呢?娘就在这儿啊。”
“你不是她。”叶辰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辰儿”
“我母亲不会让我留下来。”
叶辰站起身,后退一步,与面前的女人拉开距离。
“她被锁链捆着、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人折磨了不知道多少年,她都没有放弃。一个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放下一切、窝在一间破屋子里过安生日子?”
他的目光越来越冷。
“她会踢我出门。她会骂我没出息。她会把那碗粥泼在我脸上,然后让我滚出去,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回来。”
面前的“璃圣女”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的脸开始扭曲,五官错位,变得面目全非。
扭曲的声音从那张变形的嘴里挤出来。
叶辰没再看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十四枚龙鳞虽然黯淡,但在这一刻,有一枚忽然亮了。
微弱的、昏黄的光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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