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月被治愈,心魔王大摆三日宴席。
暮色如血,浸染着魔渊城连绵的黑色宫阙。
叶辰倚在白玉栏杆边,手中转着一只空了的青瓷杯。对面,心月正说着什么,眉眼弯成月牙,那是她在魔族领地极少展露的神情。
”所以那只魇兽最后……”
”被我烤了。”叶辰淡淡道,”魔渊的香料不错。”
心月噗嗤笑出声,袖口的银铃轻响。
”心月小姐好兴致。”
一道阴影笼罩了露台。来人身披玄鳞重甲,额生独角,正是魔族年轻一辈中有名的”裂空角”厉狰。他身后跟着三名魔卫,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厉狰的目光黏在心月脸上,又缓缓移向叶辰,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他咧嘴,獠牙泛着寒光:”心月小姐,你居然和他废话说笑。魔族以实力为尊,这种细皮嫩肉的.........”他故意凑近,”怕是连魔渊的风都扛不住吧?”
心月霍然起身:”厉狰,你说什么呢?”
”无妨。”叶辰终于抬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连踩死的兴趣都欠奉。
厉狰被这目光刺得一窒,随即羞恼翻涌。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小子,装什么高深?有种跟我上生死台!输了,就滚出心月的视线!”
三名魔卫呈扇形散开,封住退路。露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心月急急挡在叶辰身前:”厉狰!你敢在这里动手,是当本小姐不存在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吵死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回首,只见一名玄衣青年斜倚在门框上,怀中抱着一坛泥封老酒,发梢还滴着水珠,像是刚从浴池出来。他生得极俊,眼尾一颗朱砂小痣,笑起来却带着三分痞气。
心无痕。
魔渊年轻一代真正的天花板,心魔王义子,据说十六岁就斩杀过叛乱的魔将。更可怕的是他的脾气乖张难测,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能拧断你的脖子。
厉狰的脸色瞬间变了。
”心、心无痕大人……”
心无痕没看他。
他抱着酒坛,一步一步走到叶辰面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魔渊的煞星竟单膝点地,将酒坛双手奉上。
”叶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露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是我冒犯了。这坛'醉生梦死',给你赔罪!”
叶辰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垂眸看着那坛酒,又看向心无痕低垂的眉眼那里没有不甘,只有真诚的歉意,甚至……一丝后怕?
”起来吧。”叶辰接过酒坛,”你当时不知道是我。”
”不知道,便该死。”心无痕起身,终于瞥向厉狰,”就像现在”
他笑了,那颗朱砂痣艳得滴血:”厉狰,你在教我义父的客人'魔族规矩'?”
”客、客人?!”
厉狰面如土色。能让心无痕行礼、称兄、自称”冒犯”的人。
”大人,我不知。”
”滚。”
一个字。
厉狰连滚带爬地退了,三名魔卫几乎是从栏杆上翻下去的,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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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前夜,心月单独求见叶辰。
“带我同行,”她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是某种更坚定的决定,“血咒老人不会放过你,而我能精准感应到他的气息踪迹。更重要的是晶棺中的女子,在暗中呼唤我。不是恶意的牵引,是某种期待。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叶辰沉吟良久,指尖轻叩桌面,最终缓缓点头:“可改换身份,随我同行。途中一切安排,皆听我的指令。”
心月展颜而笑,那是自苏醒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释然笑容。
眉眼弯弯,如冰雪初融,照亮了整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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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返回噬心城,第一时间与同伴汇合。
此刻队伍增至五人:叶辰、玄易子、叶归、苏沐雪,以及以“心奴”身份隐藏的心月。
千面玄玉完美掩盖了她魔王之女的气息,化作一名普通的魔族侍女,安静立于叶辰身侧。
“血咒老人已闭关出关,”玄易子得知心月带来的消息后,神色瞬间凝重,眉头紧锁,“准帝级的仇家,这可不是小事,麻烦大了。”
“不是麻烦,”叶辰抬手打断他,目光望向忆魔王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线索。他与母亲有旧怨,忆魔王又知晓母亲下落,这一趟,必须去。”
他抬手展开一张魔域古地图,十座王城的轮廓清晰呈现其上。心魔王城已成过往,如今心月苏醒,心魔王城的危机暂解,而忆魔王城,便是下一站。
“明日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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