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深,寒气刺骨,万年不化的玄冰凝结在四壁,泛着冷冽的幽光。
石室的尽头,一具通体莹白的玄冰棺静静横陈,棺身镌刻着蜿蜒如蛇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晦涩难明的气息,仿佛蛰伏着万古岁月的秘密。
叶辰停下脚步,目光沉沉落在棺身符文之上。
指尖无意识轻捻,他清晰地察觉到,这些符文的运转轨迹,与自身修炼的葬天诀如出一辙,可细究之下,却又被一股更为苍茫、更为古老的力量扭曲篡改,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与威严,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小友。”
一道沙哑沧桑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裹挟着千年沉淀的疲惫与沧桑。
叶辰缓缓回头,只见酒肉和尚佝偻着身躯,停在十丈开外,腰间那只破旧的酒葫芦轻轻晃荡,葫芦口隐约有氤氲仙霞之气闪烁,却早已滴酒不剩。
“前面就是因果界。”
和尚抬手指向玄冰棺,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棺中沉睡的存在,随即又迅速收回手,语气凝重,“此乃大帝亲手布下的无上禁制,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半圣踏入,也会瞬间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大帝?
叶辰心中骤然一凌。
大帝之境,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挥手可裂天地,吐气可断江河,这玄冰棺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叶辰眉心微蹙,目光直视酒肉和尚,沉声问道:“你当年为何被困于此?”
和尚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指腹划过粗糙的葫芦壁,沉默良久,苍老的脸庞上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笑意里藏着无尽唏嘘:“老衲当年……也是为了夺造化而来。贪念一起,便坠入了这千年囚笼,再难脱身。”
夺造化。
三个字入耳,叶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苏沐雪指尖的温度。
他想起寺庙外苦苦等候的苏沐雪,想起她那日苍白如纸的面容,想起心口处同心结传来的微弱而坚定的悸动,那是她生死相依的牵绊。
“救人也是夺。”
叶辰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凌厉笑意,“夺的是阎王的造化,抢的是天地的生机。”
和尚骤然一怔,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随即仰天大笑,笑声豪迈苍凉,震得棺身符文微微发亮,流转出淡淡光晕:“好!好一个夺阎王的造化!少年人有此心性,不枉此行!”
叶辰不再多言,转身直面玄冰棺,周身气息骤然凝实。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上冰冷的棺盖。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如同千万条细小的冰蛇钻入四肢百骸,冻得血脉几乎凝滞。可下一瞬,体内的葬天诀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丹田内的灵力奔腾呼啸,与棺身符文产生强烈共鸣,嗡嗡作响。
仿佛这口沉寂万古的玄冰棺,跨越了千年岁月,等的就是他这一刻的触碰。
“轰!”
一声沉闷巨响响彻石室,厚重的棺盖自行挪动,缓缓移开三寸缝隙,刺骨的寒气夹杂着太古龙威汹涌而出,席卷整个石室。
一只青黑色的龙爪猛地搭上棺缘,爪尖锋利如刀,五趾如钩,每一片鳞甲都晶莹剔透,上面流转着细小的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呼吸明灭,透着无尽威严。
叶辰身形一晃,迅速后退半步,体内血脉运转至极致,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护身灵力,严阵以待。
紧接着,一双龙眼缓缓睁开。
并非预想中的暴戾猩红,而是一对竖瞳,泛着璀璨的金色神光,目光沉静而深邃,带着审视万物的威严,却无半分暴虐。那目光落在叶辰身上,仿佛穿透了皮肉筋骨,直直望进他的灵魂深处,洞悉一切隐秘。
“数千年了……”
龙口缓缓开合,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地底熔岩滚滚流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终于来了个像样的葬天者。”
“终于……”
“葬天者?”
这三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猛然在叶辰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心神巨震。这几个字,他曾在太古天墓的残卷中见过,那是传说中执掌生死、逆改天命的至高存在!而曾经的太古天墓拥有者,也正是被世人尊称为葬天者!
“你?”叶辰声音微颤,难掩震惊。
“知道葬天者?”龙人金色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叶辰心知,眼前这尊太古龙人实力深不可测,自己与葬天者的关联根本无从隐瞒,索性坦然点头:“略知一二。”
”何止认识。”
龙人缓缓撑起身躯,玄冰棺的碎片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叮当作响,”上一个葬天者,是我亲手封入这棺中的。”
叶辰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储物戒中,那枚珍藏的龙骨器灵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无声的哀鸣与敬畏,仿佛见到了主上一般。
叶辰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石壁,才惊觉自己竟在对方无形的气势下,失了方寸,乱了心境。
”他……死了?”叶辰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死?”龙人似是觉得无比好笑,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叶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惋惜,有坚守,更有一丝期待,”他若死了,我何须守这千年孤寂?”
它完全站直了身躯,三丈高的庞大身躯顶天立地,在狭小的石室中投下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
无数粗大的封印锁链从它脊背上垂落,原本紧绷如钢索,此刻却渐渐松弛,仿佛历经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宿命降临的时刻。
”三招。”
龙人缓缓抬起锋利的前爪,声音平静如天地宣判,不容置喙,”接住,我的血与骨归你。接不住的话”
它顿了顿,金色竖瞳微微收缩,寒芒乍现,”你的身与魂,归我。”
叶辰没有立刻应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薄茧的双手,又转头望向石室入口的方向,目光穿透昏暗,仿佛看到了寺庙外那个牵挂的身影。那里,酒肉和尚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昏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随风飘来。
”老衲当年想的是'夺造化',满心贪念,故而被困;而你……想的是'救人',心怀执念,方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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