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名修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浑身灵力紊乱，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天机子须发皆张，周身灵力疯狂冲撞着束缚，却只换来更紧密的压制。
他转头看向宫装女子，声音铿锵：“妖女！我无极道宫纵使拼尽最后一滴血，也必让你付出代价！”
陆渊周身金色灵光暴涨，大日轮转功催至极致，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股毁灭之力.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宫装女子：“你这域外邪魔，迟早会遭天谴！”
周元面色惨白，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唯有少年人的倔强与不甘.
他还没来得及成长，还没来得及兑现自己的天赋，就要这样死去吗？
宫装女子嗤笑一声，额间竖瞳的灰色光芒愈发浓郁。
那光芒如同贪婪的巨口，已经开始牵引修士们体内的灵力。
“天谴？在我眼里，你们这些弱者的哀嚎，就是最好的赞歌。”
灰色光芒席卷而下，最先被波及的是几名大乘期修士。
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体内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抽离。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竖瞳彻底吞噬。
“不要！”
洛青璃手中青冥剑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想要冲上去救援。
因为两位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同样在这千人之中。
“不可！”
清玄拦住了洛青璃，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小声道：
“青璃，不可冲动！我们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暗影立于一旁，空洞的眼窝静静看着这一切，周身的黑气微微波动。
毓辰宫主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暗影……你看……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与这些嗜杀的邪魔为伍……和你当年的想法……背道而驰……”
暗影的身体微微一僵，那柄与血肉相连的短刃微微震颤。
他想起多年前，他与司玄一同斩杀作乱的妖魔。
想起司玄曾在他修炼走火入魔时，不顾自身安危，以自身灵力为他镇压魔障。
想起司玄在传承大典后，曾单独找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心神。
“闭嘴……”
暗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气再度涌动，却没有立刻涌向毓辰宫主，反而下意识地挡在了宫装女子与剩余修士之间。
宫装女子眉头一皱，不满地看向他：“暗影，你干什么？”
暗影没有回头，空洞的眼窝中，那团黑影剧烈翻涌，似是在挣扎。
他想起司玄将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悲悯，只有对九州生灵的牵挂。
他一直以为，司玄的悲悯是虚伪的，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可今天，一直被刻意忽视的某些记忆，真正地被他所意识到。
“我说……闭嘴。”
暗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宫装女子的灰色光芒死死挡住。
那些被禁锢的修士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惊愕。
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居然在保护他们？
宫装女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怒：“暗影，你疯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你对司玄的恨意？”
“恨意？”
暗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我恨了她四万多年，可到最后才发现，我恨的从来不是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毓辰宫主，空洞的眼窝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可惜，我晚了四万年。”
玄黑帝袍男子面色一沉，周身法则之力暴涨：
“暗影，你敢背叛我们？”
白发老妪也阴恻恻地开口：“小畜生，你以为你回头，这些九州修士就会原谅你？你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已万劫不复！”
暗影没有理会他们，缓缓走到毓辰宫主面前。
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背后的漆黑掌印，一股温和的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压制着毓辰体内的腐朽之力。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被原谅。”
“但当初我和你们也约定过，你们不可以伤害九州的圣灵。”
毓辰宫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
“好……好样的……”
话音未落，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无极道宫内，感觉到绝望地修士们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对毓辰宫主的敬意。
一介女流之辈，却一直挡在他们身前，直面最强的六个敌人，直到失去意识。
不愧是无极道宫的传人！
玄黑帝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四万年了，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暗影看了他一眼，继续救治毓辰宫主。
毓辰宫主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小畜生，我在给你一次机会。”白发老妪拄着黑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发老妪对暗影有着很深的忌惮。
暗影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那五人。
他的面容依旧惨白如纸，空洞的眼窝中，那团黑影却不再翻涌，而是变得平静。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在做四万年前就该做的事。”
“四万年前？”骑龟的孩童舔了舔嘴角，“四万年前你可是亲手给了司玄致命一击。现在想回头？晚了！”
暗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手缓缓抬起，看着掌心中那柄与血肉相连的黑色短刃。
刃身漆黑如墨，没有光泽，如同他这四万年来的生命——空洞、虚无。
“是啊，晚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可有些事，晚做总比不做好。”
白衣剑客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暗影，让开。”
他的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死。”
暗影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毓辰宫主身前，站在千名修士身前，站在那五人面前。
灰黑色的斗篷在法则余波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可那道身影，却莫名让五人想起另一个人。
司玄。
四万年前，那个白衣女子也是这样，独自一人站在虚空中，面对六位强者，一步不退。
“是你们骗了我，四万年前你们可是和我说好了，不会伤害这里的生灵，只要这个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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