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地问道:“大叔,一共多少钱?”
中年大叔也没有想太多,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看了一眼,然后爽快地说道:“小菜是附送的,不收钱。烤全羊呢,三十六万摩拉。我和您比较投缘,那六万就抹掉了——承蒙惠顾,一共三十万摩拉。”
他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白洛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玛薇卡。
“看......看我做什么?”
玛薇卡被白洛盯得心底发毛,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往椅背里缩了缩,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敢跟白洛对视。
虽然她身上也有些钱,不过也就几万摩拉,还是跟母亲分别时母亲给的。
主要是怕他们先到了流泉之众没有钱吃饭,夏芙米娅特意塞给她的应急钱。
这些钱买些烤兽腿或者啤酒绰绰有余,但想要买下一只烤全羊......而且是三十万摩拉的烤全羊,那就是杯水车薪了。
“我忽然想起我家驰轮车要生学步车了,回头见!”
白洛的声音没有起伏,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整个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速度快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中年大叔:“???”
玛薇卡:“!!!”
图帕克:“......”
中年大叔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白洛刚才坐过的位置——椅子上还留着他身体的余温,酒杯里的酒还在微微晃动,但人没了。
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白洛消失不见以后,中年大叔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到了剩余两个人的身上。
他的视线在图帕克和玛薇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们的朋友跑了,那这钱谁来付?
玛薇卡就先不说了,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就不像是有多少钱的样子。
图帕克肯定也是没有钱的。
之前就说了,如果他有钱的话,怎么可能会干巴巴地扒着米饭吃?连下饭的菜都没有,更别提肉了。
图帕克感受到了老板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骨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那声咔哒显得格外清晰。
“他......他还在,他离不开我。”
玛薇卡的声音有些发虚,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笃定一些。
她很清楚,因为一些原因,白洛根本没办法走开太远,估计连这个饭店都走不出去,就会被空气墙弹回来。
但问题是......其他人不会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
什么空气墙?什么离不开我?
这话说出去,谁信?
中年大叔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微妙。
他看着玛薇卡,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在合伙演我”的怀疑。
玛薇卡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在心里把白洛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然后,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大叔说:“大叔,您先别急,他马上就回来,真的!”
她的语气尽量显得笃定,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确定。
说真的,她也不确定白洛会不会回来。那个家伙的心思,她从来就没猜透过。
有时候他靠谱得让人觉得天塌下来都不用怕,有时候他又不靠谱得让人想拿大剑拍他。
中年大叔开这家店十几年了,他曾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客人。
有吃完说忘带钱的,有喝醉了耍酒疯不认账的,有趁乱偷偷溜走的,有带着一大帮人来了结果谁也不肯付钱的。
但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前一秒还在问多少钱,后一秒就唰地消失不见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如果他不回来呢?”
中年大叔把手抱在胸前,略显玩味儿的询问道。
他能看出来,就算是这个小姑娘,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来。
“放她走吧,我来打工抵债。”
看着不知所措的玛薇卡,图帕克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承诺道。
其实他心里倒也不怨白洛。
因为他们早就约好了,赢了玛薇卡才有烤全羊吃。
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和对方更多算是平手,算不得是赢了对方。
所以......如果能打工抵债,他倒也没有怨言。
“不行,东西我也吃了,我也帮忙。”
见图帕克要留下来帮忙,玛薇卡一咬牙,也选择了打工抵债。
她可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乖乖女,无论是刷盘子还是打扫卫生,她都是很擅长的。
“你是来旅游的吧?就别把美好的时光搭在这里面了,我自己来就好。”
看到玛薇卡也要留下,图帕克有些诧异。
他和对方不一样,他是流泉之众的人,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这个小姑娘呢?
从服饰来看,好像是悬木人部族的。
她能在这里待多久?把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打工上,太不值得了。
没等玛薇卡反驳什么,旁边的中年大叔倒是开了口:“小姑娘,就算你想留,我也没办法留啊,你还是未成年,我可不敢让你干活。”
流泉之众虽然没有禁止童工的说法,但大部分人都不会去雇一个小孩子。
即便玛薇卡的力气和图帕克相比有些不遑多让,但他还是没有留下玛薇卡的打算。
“抱......抱歉。”
玛薇卡能听出,中年大叔完全没有把自己留下来的意思,好像铁了心的只要图帕克。
她只能道一声歉,被中年大叔给放了出去。
玛薇卡离开以后,图帕克看着笑眯眯的中年大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别看他一副憨厚的模样,但在这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肯定也是有些头脑的。
所以......他十分确定,这就是针对他所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