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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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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好好的(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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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毅无法理解她口中的所谓近亲不能通婚。

    他皱眉听着她说着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理论,愈发觉得荒谬,什么生出的孩子会有问题,简直是无稽之谈。

    “别听信这些道听途说之词。”他轻斥“世上表兄妹结亲的多着呢,要照你这般说,岂不是都要生个傻子出来?”

    这一刻,苏倾真恨不得能将她高中所学生物课程,掰开了,一点点的喂给他吃。

    一瞬间的急怒之后,她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刚是她想的岔了,不该与这点上执着的与他较真,毕竟他与她的思想隔着天堑,是时代的差异,亦如他无法说动她一般,她也无法将他说服。

    与其最终得到敷衍的答案,倒不如用旁的缘由来打消他要结亲的念头。

    擦净了面,她平复了心情,组织了下语言后,便开始与他缓缓说起霍光与霍成君,年羹尧与年贵妃的故事。霍光与年羹尧皆是权臣,一个送女儿入宫成了皇后,一个送妹妹入宫成了贵妃,瞧着似乎荣宠无限,可最终全都做了皇帝的踏脚石,结局凄凉。

    宋毅大刀阔斧的坐在床沿上,听完后不免诧然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挑眉道“这霍成君的故事,你知道的倒是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详细。”

    苏倾也知她的确是添油加醋了不少,为了突出她们下场的凄凉,甚至还照搬了前世电视里的一些桥段。

    宋毅见她微滞,便笑道“年羹尧跟年贵妃又是何人?你杜撰的?”

    “不是!”苏倾下意识的出口反驳,可话一出,又立马反应到清朝并未存在于这个时空中,遂又低声解释“其实也不算杜撰。”

    宋毅哦了声,似笑非笑。

    苏倾吸口气,神色郑重的看他“哪怕仅仅是个故事,你又敢说,这般的故事不会在哪日真实上演?”

    宋毅慢慢收敛了笑,看着她问“你不信爷?”

    苏倾抿唇,片刻方道“我不信圣上。”

    宋毅拉过她的手,叹声“你当爷是那胸无城府的匹夫不成?元朝与她们皆不同,她与圣上是血亲,宋家亦是外戚,至少目前与皇家是荣辱与共。”

    提起这个,苏倾简直又要控制不住的出口反驳,最终又被她生生咽下。她定了神,抬眸反问“陈阿娇与汉武倒也是血亲了,可结局又如何?窦武、梁冀、耿宝等皆是外戚,下场又如何?”

    宋毅笑了声“爷又岂是那堂邑侯?又或是那窦武、梁冀、耿宝之辈?”朝中之事,他本不欲多提,可又怕她胡思乱想,遂额外多说了句“知道爷与他们的不同又在哪?爷这双手,可以定乾坤。”

    今日朝堂又出现了一小番人事变动。最令人侧目的当属那梁简文,如今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今日早朝之后,就摇身一变,新上任成为正一品的九门提督。

    这些年来,宋国舅大力提拔亲信,众臣工已司空见惯,可这由文职到武官的大跨越调动,还是头一次。

    不过由此可见,这梁寺卿,不,是梁提督,他是深得宋国舅的信任。也难怪,毕竟是认了干亲的。

    如此一来,京畿的兵力便尽在那宋国舅的掌控之下。说句犯上的,如今宋国舅实打实的权倾朝野,那御座上的,也不过是个高高在上供着的佛像罢了。

    圣上在御书房内,独自望着先皇的画像许久。

    他不是没听过外界的传言,说如今国舅爷执柄天下,天子尚敬他七分。至于剩下三分……则是国舅大人给他留的颜面。

    苏倾寻了京城最有名的绣娘过来,想要元朝跟着学些针线活,也好借此定定她的性子。

    元朝哪里是能闲下来的模样?摔针扔线的,一个劲嚷嚷着没意思。

    苏倾遂耐心劝她,道是与她一道学针线活,比比看谁最后进步最大。元朝这方重拾了针线,可还是不情不愿的。

    直待后来不知宋毅偷偷允了元朝什么,她方眉开眼笑起来,愿意学了,也不闹幺蛾子了。

    晚上的时候,苏倾还是锲而不舍的与他说起,元朝不适合嫁入皇家的种种缘由。

    她太了解他的脾性了,饶是这些年来多有收敛,可他那乾纲独断的霸道作风却不会改变。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妥协,除非他真能想通个中关键。

    苏倾断不容元朝嫁入皇家,可她又怕他面上敷衍她,待元朝长大了,他转过头来就将元朝送上了花轿,真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她如何愤怒抓狂,也为之晚矣。

    于是每晚两人独处之时,她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心平气和的与他讲个中的利弊关系,从元朝的性子开始讲起,过度到男人的劣性,再到这世道的审美价值观,最后还会隐晦的提到皇帝的忌惮。

    宋毅就喜欢看她一本正经说教的模样。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从未有过如现在这般,与他心平气和说着这么多话。而且一言一句,无不在为他们的孩子打算,无不在为护国公府打算,也在为他打算。

    这般看着她,他忍不住微挑了眉,面带愉悦。

    苏倾见了,遂停了下来,紧盯着他,狐疑问“你可在认真听我说话?”她刚说到霸道性子的年贵妃一生痴情错付,他竟在笑!

    宋毅定了定神,忙道“在听的。不过你不该总往坏处想,嫁皇家的权臣之女多得是,难道各个都是霍成君,还有那什么年贵妃?往好处想想,元朝为后,将来她的儿子就是储君,你可就是实打实的老太君了。”

    “不是……”

    “爷知道你担忧什么。”他拉过她慢声道“用不着千般担忧万般愁绪。较量的关键,在于这掌控之力在谁的手中。”

    与她一后院女子,谈及这朝政、权利、局势已是极限,多的他不便多说,拉过她躺下,道“时候不早了,睡吧。放心好了,爷倒不下。”

    苏倾暗叹着躺下。有句话她没说的是,他如何能小看一位忍辱负重的少年帝王?

    元朝的事,她是不会同意的,日后她依旧还是要想方设法打消他的这个念头,直待他松口为止。

    丹枫迎秋,金风飒飒。

    这日护国公府上上下下,开始准备吃的用的穿的等物搬到了马车上,又有府兵搬了长弓绳子帐篷之类的东西,拿到另外的车板上。原来是宋毅要带着人出城狩猎,除了护国公府上的一干人等,一同前去的还有端国公府、卫尚书府以及其他世家大户。

    各家除了带来府兵,也大抵会带着自己的儿孙辈过去,这也是培养人脉的好时机。

    宋毅让明哥、晗哥以及元朝一同前去。

    苏倾本是不愿让元朝去打呀杀的,不想她女孩家家的沾惹些血腥,可一想这半年来元朝多半时间都甚是听话的读书绣花,多半是因着宋毅应承了这个的缘故。且元朝双目晶亮满心欢喜的模样,苏倾便也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给元朝穿上黑色狩猎铠甲,看她踩蹬上马,骑坐在火红的小马驹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攥马鞭,昂首挺胸煞是志满意得的模样,苏倾恍惚了下。

    这英姿飒爽之姿,又何曾输给哪个少年儿郎?

    可惜,却是生在这般的年代。

    强压下心中一瞬间涌起的各种滋味,苏倾上前抚了抚小马驹的脑袋,嘱咐那元朝“骑马的时候记得保持身体前倾。别骑得太快,也专心些,莫东张西望的,时刻注意着莫让旁的什么惊了马。还有这鞭子莫要抽打过劲,毕竟是小马驹,它……”

    未说完,一旁传来闷闷的笑声。

    苏倾不悦的抬眼扫过去,宋毅就索性开怀笑了几声,道“你信不信,元朝心里肯定在嘀咕,她娘这一刻像极了唠唠叨叨的老婆子。”

    元朝别过脸去,瓮声瓮气“才没有。”

    宋毅又是大笑两声。

    苏倾没理会他,上前又仔细给检查了番马鞍和马镫,道“去了之后要听话,不许乱跑。”

    元朝点头,然后看着苏倾,两眼晶亮“娘,等元朝回来,定会给你带几张好皮子,给你用来做冬衣!”

    苏倾倚着门望着他们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直待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恋恋不舍的收了目光,回了屋。

    冬日大雪飞扬的时候,苏倾跟元朝就在暖阁火炕上的,用元朝秋日打来的皮子,对坐着缝手套。元朝做了双大的,她缝了双小的,完工之后,大的戴在了苏倾的手上,小的则戴在了元朝那。

    宋毅见了,摇头失笑,这母女俩的针线活,真是一言难尽。

    又是一年初一时,元朝八岁了。

    这一年,她人拔高了些,稍微瘦了些,瞧着愈发有大姑娘的模样。

    似乎长了一岁也知事了不少,除了偶尔也会有些霸道不讲理,大多数时候还是勉强算听话的。

    当然,她还是喜欢偷溜出府去玩,甚至还长了心眼,扮了男装出去。听宋毅提起,有好几次都随着晗哥偷溜进那国子监去了,若不是他们掩藏的好没被发现,那些老学究们非得向他来讨个说法不可。

    宋毅当顽笑来说,苏倾却无法当顽笑来听。

    夜里辗转难眠的时候,她不免怅然叹息。

    宋毅问她,她沉默许久,方低声道“只叹元朝不是男儿身,否则该肆意畅快许多。”也不会遭受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对待。

    闻言,他也略有叹息。他不是不遗憾,也会时常想着,若元朝是个儿子,那该多好。那他此生,皆圆满了。

    “爷也想开了,她愿闹腾就随她去罢,统共在娘家待不过几年,就索性宠着她高兴,该肆意就肆意,该痛快就痛快。若将来进了……”猛地意识到失言,他遂改口道“爷是说,将来元朝找了婆家,自是要顾忌许多。所以她做女儿家无拘无束的日子就那么几年,宠着便是。”

    苏倾却没错过他之前话里的含义。立刻警醒起来,睡意也刹那全消。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语气郑重道“我突然又想起一个人的故事,他的名字叫鳌拜。”

    这一年秋猎归来后,宋毅却害了病,大夫诊断是风热。开始众人只当风邪入体并未当做多大病症,连宋毅都笑着道,他身体素来健壮的很,吃过几副药便会好了。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他这一病却迟迟不见好,两日过去竟开始高烧不退,整个人也开始迷迷糊糊,卧在榻上昏昏沉沉,有时候半夜时候还开始胡言乱语。

    整个护国公府的人都吓坏了,老太太拄着拐杖亲自来看过三回后,每日里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派林管家去后罩楼看看情况,甚至还修书一封令人速传去苏州府,让那宋轩提早来京。

    宫里头的太后跟圣上也派人来询问。

    各方势力闻风也有些坐不住了,有派府里管家来的,有亲自来的,欲探究一二。却被苏倾让人挡在了后罩楼外。

    一日还成,两日大概也能按捺的住,可一直待第五日了,各种小道消息疯传,哪个还坐得住?虽说护国公府里透出的信说国舅爷身体见好,可没见着人,谁又会信?

    每日一下了朝,他们就打着探望的名义蜂拥至护国公府里,都想要探个明白,若能亲眼瞧见最好。可那后罩楼却如铜墙铁壁般,被一干府兵把持的密不透风,别说人了,苍蝇都飞不进去。

    大管家福禄倒出来好生的劝,只道是奉主子的令,得让大人静养,暂不见客。

    便有那口风犀利的,道是老太太如今也病倒了,府上二爷尚未归,如今奉命可是奉谁的命,二奶奶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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