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洋洋站在那里,看着小荷。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转,一直在转——
她帮了你。她帮了你。她帮了你。
然后她的眼睛就没有了。
木洋洋闭上眼睛。
她想起刚才在黑暗里,她等着,等着送饭的人来。
她不知道小荷在看着她。她不知道小荷在帮她。她只是在等自己的机会。她不知道小荷在为她的机会,付出什么。
她睁开眼睛,看着矮胖男人。
「小荷呢?」
矮胖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小荷。你们要拿她怎么办?」
矮胖男人笑了。「她?眼睛都没了,不值钱了。留着也没用。」
他想了想。「处理掉吧。」
木洋洋看着他。看着那张油光光的脸,
她忽然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恨已经不够了。
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裙子。
她抬起头,看着高处那扇黑窗。
窗是黑的,看不到里面。但她知道,里面有人。
很多的人。他们在看她,在估价,在举牌。
他们穿着西装,戴着面具,坐在那里,像一群看戏的观众。而她站在台上,穿着白裙子,戴着白花,像一件被包装好的礼物。
她想起矮胖男人说的话,
「各位大人看得十分尽兴。」
尽兴。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脑子里。
她被人追,被人打,被人像狗一样从黑屋子里拖出来,跑了二十步,推了一扇假门,被人抓回去,这是一场表演。她是那个表演的人。小荷是那个被牺牲的道具。
木洋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黑窗。她的世界现在全是黑的。灯是黑的,路是黑的,天是黑的。那个穿着警服的人,是黑的。那个写着「出口」的门,是黑的。
她从小到大学的那些东西
正义丶秩序丶公道都是黑的。
矮胖男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动作很轻,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别怕。」
「你长得好看,又是落和研究院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跟着大人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研究院给人当牛做马强?」
木洋洋看着那扇门。但她不能动。小荷还站在那里。
小荷忽然扑了出去。她扑向离她最近的那个瘦高男人。
她的眼睛没了,看不见路,但她听到了声音。
她听到了矮胖男人的声音,就在前面。
她扑过去,抱住那个人的腿。
「洋洋姐姐,快跑啊!」她喊,声音很大,
「我跑不了了!你加油啊!」
木洋洋动了。
她把所有的魂力都烧了。
她把魂力从身体里往外挤,
六十级的魂力不够,她就烧自己。
烧血,烧肉,烧骨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烧什么,她只知道要跑。
她朝门口冲过去。
挡在前面的人被她一拳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