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启明和易学习接着聊金山县往事。
「是啊。」
易学习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烟波浩渺的湖面,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段艰难又充满激情的岁月。
「那时候的金山县,是真穷啊,全省最大的贫困县,一百二十万人口,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
「李达康同志当时是县长,那股子想要改变现状的劲头,谁都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既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坚持要集资修路,说是要想富,先修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当时县里的情况,民力有限啊。」
「我和王大路,我是县委书记,他是常务副县长,我们俩都持保留意见,觉得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得缓一缓,等上面拨点款,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可李达康同志听不进去。」易学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县里就一辆破吉普,还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古董,就绑在他屁股上。」
「他整天就开着那辆车,满山沟里钻,一个村一个村地跑,去督战,去骂人,逼着下面集资和出工。我和王大路呢?我们下乡,就只能骑自行车。」
李长生在一旁听着,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易主任,你们县里当时就一辆车啊?」
「对呀,」易学习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对过往艰辛的坦然。
「就那一辆,还指望它跑项目丶接领导呢?根本不可能,基本就成了李达康同志的专车。我们这些班子成员,别说专车了,能蹭个顺路的拖拉机都不容易。」
陈启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易学习,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你这个班长,当得确实挺憋屈。」
「可不是嘛!」易学习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着积压已久的郁闷。
「陈省长,您是不知道!李达康同志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当县长,县长就是一把手。他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
「权力抓得紧,主意也正,很难听进不同意见。」
「我在金山县当那个县委书记,名义上是班长,实际上很多事,都得按照他的思路来。」
「我那点不同想法,在他那里,基本就是阻力,就是绊脚石。」
陈启明轻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照这么看,刘省长退休之后,李达康同志恐怕也是当不了这个省长的。他要当了省长,沙书记不就没地坐了吗?」
这话说得很敏感,李长生闻言,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笔记本,不敢接这个话茬。
易学习却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的坦荡。
他本就是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实干派,身上带着几分草莽气,加上这些年被压着不得志,此刻在一位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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