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我一直都不太赞成你和亮平的婚事。」
「他能力是有的,办案也有一股子冲劲,但性格缺陷太明显,缺乏政治智慧,不懂迂回,不会权衡,难成大器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汉东。
「你看看人家陈启明,七零年生人,今年满打满算,也就比亮平大两岁而已。一个是翱翔九天的真龙,翻云覆雨,执子布局。一个却还在地上扑腾,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这差距……云泥之别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锺家,要是能有陈启明这样的女婿,何愁不兴旺啊。」
这话说得已然相当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对现实的惋惜。
锺小艾闻言,惭愧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发烫。
她能说什么呢?
父亲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字字诛心。
以前她总觉得侯亮平虽然有些毛躁,但能力强,也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经过这次事件,在陈启明这等人物面前,侯亮平那点能力和所谓的正义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外孙然然清脆稚嫩的喊声:「外公,出来陪我玩呀。」
听到外孙的声音,锺正国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眼底浮现出真正的慈爱。
他扬声应道:「哎!然然乖,外公有事和你妈妈说呢,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哈。」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锺小艾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却带着更深层的意味。
「还好,然然这孩子,不像亮平,倒是像你,像我们锺家人多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以后没事,就多带然然回来住。孩子的成长,环境很重要,别让……别让某些人给教坏了。」
锺小艾心中猛地一颤。
父亲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大号已经练废了,前途有限,家族的期望和资源,要开始向小号倾斜了。
这也就意味着,家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遗余力地为侯亮平的政治生涯铺路搭桥。
他的仕途,恐怕在经过这次风波后,即便能保住位置,也很难再有大的进益了。
想到这里,锺小艾心中是五味杂陈,既为儿子得到家族重视而开心,又为丈夫不争气,导致夫妻一体前景黯淡而感到深深的忧愁。
「爸,我……我知道了。」锺小艾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书房门外,锺浩然还在无忧无虑地玩着玩具,而门内,一场关于家族未来走向的无声定调,已经悄然完成。
汉东的风云变幻,不仅改变了棋盘上棋子的命运,也悄然影响着远方一个个家庭的格局。
一场轰动汉东,牵动四方神经的惊天风波,就在这清晨的两通电话里,被陈启明以举重若轻的姿态,悄然化解于无形。
他不仅平息了事端,还为汉东争取到了巨额的项目资源,收缴了关键的争议资产,更藉此机会,一举撬动了盘根错节的旧有经济格局,为自己日后施展拳脚,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一石三鸟,莫过于此。
稍作整理,陈启明便起身,径直前往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