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测试定在周六上午。
这是赵磊提议的。
他说选在周末，万一出了问题，不会影响周一到周五的正常工作进度。
俞飞鸿同意了这个安排，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一壶咖啡到办公室，给技术团队提神。
测试开始之前，赵磊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架构图，把压力测试的流程讲了一遍。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一边画一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们模拟一千个用户同时访问首页，然后五百个用户同时进行航班查询，最后两百个用户同时提交订单。
每一个阶段持续五分钟，中间不停顿，连续跑完。」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举手问：「磊哥，伺服器配置扛得住吗？」
赵磊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扛不扛得住，测了才知道。
所以才叫压力测试。」
俞飞鸿站在办公室的角落，端着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没有插话，技术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打算装懂。
她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如果出了问题，她需要第一时间知道，然后第一时间联络陈浩。
赵磊走到那台伺服器前面，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线。
这台伺服器是两个月前采购的，戴尔的PowerEdge，双CPU，2GB内存，四块SCSI硬碟做了RAID 5。
在当时这个配置不算低，但赵磊说过，对于网际网路应用来说，硬体永远不够用。
「准备好了吗？」赵磊问。
三个技术员分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界面。
一个人盯着CPU和内存的使用率，一个人盯着资料库的连接数和查询响应时间，一个人盯着网络流量和磁碟I/O。
「资料库监控就绪。」坐在中间的那个技术员说。
「网络监控就绪。」左边那个说。
「系统资源就绪。」右边那个说。
赵磊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模拟并发请求的工具。
这个工具是他自己写的，功能很简单——模拟大量用户同时访问网站的不同页面，记录响应时间和错误率。
「三丶二丶一，开始。」
他按下了回车键。
办公室里的五个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俞飞鸿靠在墙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睛盯着赵磊的屏幕。
最初的三十秒，一切正常。
监控屏幕上显示CPU使用率从百分之五升到了百分之四十，内存占用从五百兆升到了八百兆，资料库连接数从两个增加到了八十个。
赵磊的模拟工具显示，平均页面响应时间从零点三秒增加到了零点八秒。
「还在合理范围内。」赵磊说，语气还算平静。
一分钟后，CPU使用率突破了百分之七十。
资料库的查询响应时间从零点八秒飙升到了两秒。
模拟工具的响应时间也同步增加到了一秒五。
「并发量到多少了？」赵磊问。
「八百个活跃连接，还在增加。」负责资料库监控的技术员回答。
又过了三十秒，俞飞鸿听到伺服器风扇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那种声音不是平稳的嗡嗡声，而是一种急促的丶高频的旋转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全力运转。
「CPU百分之九十了。」负责系统资源的技术员说，声音有些紧张。
赵磊的眉头皱了起来，「资料库那边呢？」
「慢查询变多了。
有几个查询走了全表扫描，索引没生效。」
「哪几个查询？」
技术员报了几个SQL语句的片段。
赵磊快步走过去，弯下腰盯着他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行命令。
「这几个查询的索引我建过，不知道为什么没走。」
话音还没落，伺服器风扇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急促的旋转声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咔咔声，然后——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安静，而是那种伺服器停止响应的安静。
风扇还在转，但声音明显变小了。
监控屏幕上，CPU使用率从百分之九十直接掉到了百分之五。
「怎么回事？」赵磊直起身，走回伺服器前面。
「所有连接都断了。」负责资料库监控的技术员说，「资料库服务好像挂了。」
赵磊在伺服器上敲了几条命令，等了十几秒，没有响应。
他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伺服器卡住了。
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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