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鸿落地义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她从机场出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陈浩的车。
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引擎没关，排气管冒着白色的水汽。
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发现陈浩坐在后座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剧本，正在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戏吗？」俞飞鸿把行李箱放在脚边，语气里带着意外。
「上午拍了两个镜头，导演说状态不好，让我休息半天。」陈浩把剧本收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有吗？我没觉得。」俞飞鸿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巴都尖了。」陈浩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然后转头看着她，「技术团队那边怎么样了？」
「都在车上呢。」俞飞鸿拍了拍放在腿上的黑色电脑包，「赵磊让我带回来的，说是第一个内部测试版本，可以在你电脑上跑起来看看。」
「这么快？」
「封闭开发了一个多月，他们几乎天天睡在办公室。
赵磊说再不拿出来点东西，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见我了。」
陈浩笑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把电脑包拿过去，放在自己腿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那台笔记本电脑。
「IBM的？」
「对，赵磊推荐的，说是做开发用这个稳定。
买了三台，两台给技术团队用，一台我带回来给你演示。」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回横店的路。
车窗外的风景从开阔的田野渐渐变成成片的民居，路两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俞飞鸿靠在座椅上，把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一条一条地跟陈浩汇报。
技术团队的招聘丶办公室的布置丶伺服器的采购丶公司注册的后续手续——她说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看一眼数字。
陈浩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问到伺服器配置的时候，俞飞鸿把赵磊写的配置单递给他看。
陈浩扫了一遍，说了句「够了」，把单子还给她。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俞飞鸿问。
「明天下午有两场戏，中午之前要赶到片场。」陈浩说，「所以你只有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的时间。」
「够了。」俞飞鸿说，「演示一遍，你提意见，我记下来带回去给赵磊。」
车子拐进陈园的院子，停稳之后，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拎到门口。
俞飞鸿自己拎着电脑包，跟着陈浩走进屋里。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厨房里阿姨已经在忙了，锅铲翻动的声音混着油烟味从里面传出来。
「先吃饭，吃完再看。」陈浩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放在茶几上。
「我不饿，飞机上吃了个面包。」
「面包顶什么用。」陈浩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到餐桌前，把她按在椅子上，「吃完饭才有精神干活。」
菜是四菜一汤，红烧排骨丶清蒸鲈鱼丶炒时蔬丶凉拌黄瓜，汤是番茄蛋花汤。
俞飞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觉得确实饿了。
「慢点吃。」陈浩坐在她对面，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俞飞鸿吃完了两碗米饭，又喝了大半碗汤，才把筷子放下。
「好了，现在可以看了。」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打开电脑包，把那台IBM笔记本电脑取出来。
陈浩帮她把书房的投影仪搬出来。
那是一台老式的EPSON投影仪，乳白色的机身，分量不轻，陈浩把它放在书桌上，接上电源线和数据线。
俞飞鸿把笔记本电脑连接好，按下投影仪的开关。
机器嗡嗡地响了一阵，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拉上书房的门，把窗帘拉严实，又关掉了头顶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台灯。
投影仪亮起来，白色的光打在墙壁上，慢慢对焦，变成一片明亮的矩形。
俞飞鸿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赵磊说，现在这个版本是Alpha 0.1，功能还不太」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
页面的主体部分分成了两个区域，左边是机票查询，右边是酒店预订。
陈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墙壁上的画面。
「这个首页，你觉得怎么样？」俞飞鸿问。
「乾净。」陈浩说，「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用户上来就知道要做什么。
赵磊在这方面花了心思。」
俞飞鸿点了一下机票查询区域的按钮。
页面跳转到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有几个输入框：出发城市丶到达城市丶出发日期丶乘客人数。
「这个界面是赵磊自己写的，」俞飞鸿说，「他说前前后后改了四版，第一版放了太多筛选条件，用户看着眼晕，最后简化成这四个必填项。」
她在出发城市里输入「北京」，到达城市输入「上海」，出发日期随便选了一个，乘客人数选「1」，然后点击查询按钮。
页面停顿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刷新出一张表格。
表格里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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