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之后,府衙正厅已聚了百余人。
正厅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与敷衍。
官员们身着褪色官袍,或交头接耳,或低头摆弄衣袖。
看向主位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视,在他们眼中苏烬不过是个被朝廷抛弃的落魄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乡绅代表们则大多肥头大耳,锦袍加身,腰间挂着玉佩,神态傲慢。
显然没把这场议事放在心上,不少人还在暗中盘算如何应付这位皇子殿下的摊派。
苏烬缓步走入正厅,虽然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场。
秦风紧随其后,先天前期的真气虽未刻意外放,却如无形山岳压在众人心头。
原本嘈杂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神色凝重了几分。
苏烬坐于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今日召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说两件事粮食和安全。」
话音刚落,底下便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官员出列,躬身道:
「殿下,朔方府土地贫瘠,粮饷短缺乃是老毛病,非一日之功可解。」
「朝廷年年拨付的赈灾粮,路途遥远到府时已所剩无几,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话里话外,皆是推脱之意。
此时旁边一名胖硕的乡绅附和道:
「是啊殿下,我等家中虽有薄产,可也架不住年年接济百姓,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粮食了。」
说罢,还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
苏烬冷笑一声,随手将案上一卷卷宗扔了下去。
卷宗散开,上面清晰记录着近三年朝廷赈灾粮拨款数额。
以及地方乡绅与官员勾结克扣的帐目明细,墨迹未乾,显然是连夜整理而出。
「有心无力?」
「朝廷每年拨粮千石,到百姓手中不足三百石,剩下的,都进了谁的口袋?」
听到这些话,那官员与胖乡绅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苏烬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朔方府北有蛮族,南无接济,若再这般内耗,明年开春,要么被冻饿而死,要么被蛮族掳走,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我今日不是来追责的,是来给诸位一条活路。」
「第一,三日之内,所有克扣赈灾粮的官员,乡绅,需将贪墨的粮食加倍补齐,或折算成银两上交府衙。」
「第二,蛮族近日频频南下,城防不可不固。府衙守军由我的贴身护卫秦风统一训练,诸位乡绅需出人出物,协助加固城墙丶打造守城器械。」
但此时一名黑衣乡绅突然发难:
「皇子殿下刚来到这个朔方府城就让我们交人交粮,是诚心不让我们老百姓活呀!」
「各位如果我们现在交了,怎么知道我们之后还要不要交,是不是啊各位!」
黑衣乡绅说完,紧跟着也有其他几人附和,显然是商量好的。
此人是朔方府最大的乡绅,家中豢养了不少武夫,平日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但苏烬早有预料,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护卫。
秦风上前一步,先天真气骤然释放,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正厅。
黑衣乡绅脸色涨红,浑身气血翻涌,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瘫坐在地。
「殿下的命令,你敢不从?」
秦风声音低沉,带着凛然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