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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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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具尸体(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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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没有人睡。

    客厅的窗帘没拉。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沙发上,照在苏晚抱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

    陈阳坐在沙发上。刀横在腿上。眼睛盯着卧室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那根肋骨上的线传过来的。很快。但很稳。像他在控制。

    苏晚坐在另一侧。手指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发白。她在看自己的手背。纹路已经不发光了,但那些黑色的细线还在。像褪色的墨水痕迹。

    我站在窗边。后院方向月光照不到,老槐树的影子把一切都遮住了。

    没有敲击声了。从灯灭到现在——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敲击声在灯灭的同时停了。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安静。但不是正常的安静。连虫鸣都没有,连风声都没有。像整个村子被泡在真空里。

    「爸爸在这里。」

    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转。和雾墙里面的一模一样。同一个声音。同一个语气。

    我爸消失十年了。

    「林烬。「苏晚的声音很轻。

    「嗯。」

    「你妈——」

    「别提。」

    她没有再说。陈阳也没有说。

    我们三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雾没有散。

    不是浓雾。很淡。像一层纱挂在树梢上,挂在屋檐上。但它的边缘很齐——齐得不像自然形成的。像被什么东西裁过。

    我走到窗边。巷子里没有人。地上是乾的。没有爪印。没有黑纹。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但掌心的疤还在。更黑了。更烫了。疤的边缘比昨天宽了一圈。

    不是梦。

    我转身走向卧室。门关着。手指悬在门板前面,没有敲。里面没有声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我妈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浅。

    但她的手——

    她的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得很短。

    手指上,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指的纹路,有几条细细的黑线。不是血管。血管是青色的。这些是黑色的。像墨水渗进了皮肤底下。

    只有右手。只有三根手指——食指丶中指丶无名指。

    我盯着看了五秒钟。

    然后我妈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声音很哑。

    「早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

    「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嗯。陈阳和苏晚。在客厅。」

    她「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走向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右手。那几条黑线在晨光里更明显了。从指尖沿着手指往上,到了第一指节的位置就停了。很细。像头发丝。

    她没有藏。也没有注意到我在看。

    她走出卧室。走向厨房。我跟在后面。

    厨房里,她在烧水。水壶放在煤气灶上。火苗蓝幽幽的。

    「妈。」

    「嗯?」

    「你手——」

    她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

    「什么?」

    我看着她的右手。她正在拧水壶的盖子。那几条黑线在手指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弯曲。

    「没什么。」

    她「嗯「了一声。继续烧水。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但没打算说。

    我回到客厅。

    陈阳坐在沙发上,刀放在手边。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苏晚坐在另一侧,笔记本翻开着,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你醒了。「陈阳看见我。声音很沉。

    「嗯。我需要去后院。」

    陈阳的手指碰了一下刀柄。

    「后院。」

    「那口井。苏晚说那不是井。下面封着东西。昨晚有东西在敲。我需要看看。」

    陈阳看着我。

    「你确定?」

    「不确定。但必须看。」

    两秒沉默。

    「我跟你去。「陈阳站起来。刀别在腰后。

    苏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也去。」

    后院的门锁着。铜锁。钥匙在我妈手里。

    「窗户。「我说。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我走进厨房。我妈还在烧水。水壶还没开。

    「妈,我去后院拿点东西。」

    她没回头。「后院锁了。」

    「从窗户翻。」

    她停了一下。

    「别碰那口井。」

    不是警告的语气。是祈求。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坠。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

    她没有再说什么。

    我等她端着水杯走出厨房,进了卧室,门关上。然后推开窗户。翻出去。脚踩在后院的泥地上。鞋面沾了晨露。

    陈阳跟在后面。然后是苏晚。

    后院不大。一块菜地,几垄歪歪扭扭的葱。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老槐树在西北角,树冠很大,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然后我看见了那口井。

    在院子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石板盖着。石板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但我走近了才发现——不一样。

    石板的边缘有刻痕。不是风化的痕迹。是刻的。有人用工具在石板的边缘刻了一圈符号。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雾还没完全退,晨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侧着照在石板上,那些刻痕的阴影就显出来了。

    我蹲下来。

    那些符号不是文字。不是汉字。不是任何我认识的文字。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蛇,像藤蔓,像血管。沿着石板的边缘排列成一圈,首尾相连,没有断点。

    「苏晚。你过来看。」

    苏晚走过来。蹲在我旁边。看了一眼石板上的符号。

    她的手指停了。然后摸了一下虎口的疤。

    「外婆的笔记上有。「声音压得很低。「一模一样的。」

    「什么意思?」

    「封印。外婆管这个叫』封口』。不是随便盖一块石头。是封。用特定的符号把下面的东西封住。」

    封口。

    「能打开吗?」

    苏晚没有回答。

    陈阳站在我们身后。手搭在刀柄上。眼睛没有看井。他在看四周。墙头。树冠。柴火堆。

    「林烬。「他的声音很紧。「你看那边。」

    老槐树的根部。泥土被翻开了。一小片。大概半米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拱出来的。

    然后我看见了。

    在翻开的泥土旁边。靠着槐树的树根。

    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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