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作秀了。
陈大人或许真的违反了大明律,但,他确实对得起治下的百姓。」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可以杀贪官,也可以杀庸官,他甚至......可以为了朝廷杀那些有点才华的官。
但,他无法去杀一个......明明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去甘愿去过灾民生活的官。
先不说万民粮的事情。
光是,这老鼠饿死在陈阳的米缸里,他朱元璋就下不去手了。
朱标这个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以前。
他听说过官员清贫,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七品父母官的家里;
清贫到老鼠饿死在米缸里的地步。
这......也太离谱了。
「吴风,从你到溧阳县到离开的全过程,全部给本宫和父皇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大明的七品县令,日子竟然过成了这个样子?」
吴风看到太子朱标这么说,从溧阳县城门口那个茶馆,说到杨家麻布店;
从李家票号,说到县衙的见闻。
从为大明盛世而读书,说到大明英烈纪念碑。
说得朱标的双眸充满了泪花,他......听的浑身都发抖了。
这是什么样的官员,朝廷要求他做的,他做到了,朝廷没有要求他做的......他也做到了。
并且,他还赢得......整个溧阳县士农工商所有阶层的爱戴。
要是杀害这样的官员,那大明——还有天理吗?
他双眸噙着眼泪看着自己的父皇,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父皇怎么想的;
现在求情没有任何意义。
朱元璋看到自己的好大儿这个样子,自己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他朱元璋从濠州城起兵开始,到建国开元,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将士,死了一茬又一茬。
一将功成万骨枯,开国之后,一众将帅皆得到了封赏。
当年那些战死在疆场的士卒们,又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
不要说别人了,连自己......都忘了这群战死的弟兄们。
而现在,有人还记得他们,就是这溧阳的父母官陈阳,好一个——【溧阳英雄永垂不朽。】
要是,自己真杀了这样的官员,那群御史还不得喷死自己。
那些和自己从沙场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又该如何看自己?
想到这些代价,朱元璋也不敢再动手了。
他看了一眼胡惟庸。
「惟庸啊,看来这陈阳,在溧阳县做了很多深入民心的事情,暂时停手吧
如何处置他,明天上早朝的时候,朝会上再说吧。」
胡惟庸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哀嚎一声。
「这朝局是真凶险,今天差一点,他这个丞相就要和秦桧做一桌了。」
随着胡惟庸的离去,朱标顺势开口。
「父皇,我想去诏狱......看看那位陈县令,他这两年受苦了。」
「去吧,给他带点好酒好菜,一个吃了两年糙米的县令,咱还不至于去苛责他;
无论结果如何,诏狱里......不能再委屈他。」
朱元璋说完这话,重新做回了龙椅上,在大殿中留下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也要好好想想,明天早朝......该怎么处理这个铁头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