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很明显,大明的规矩:有错要罚,有功也要赏。
他这个丞相,屁股可不能坐歪了。
胡惟庸也不是傻子,听到洪武织布机三个字,就知道,自己给江南这些大商人留的宝贝,恐怕留不住了。
面对朱标隐隐的不满,他连忙改口。
「太子殿下说的对,这个赃官虽然该死,但,卷宗里确实提到了......他在溧阳县和仰视麻布店杨老板;
合力做了一台洪武织布机。」
「臣看到这东西,有助于农桑,就没有增加他的僭越之罪;
这东西,要是真这么好用,也是一份政绩,确实该给他一个体面。」
胡惟庸这话,让太子朱标稍微送了一口气。
他看到朱标不再开口,斟酌了片刻后,表示:
「鉴于溧阳县陈阳有功于社稷,可再降一等处罚。
比如赐下毒药,或者白绫,让他知道自己的罪孽之后,畏罪自杀就可以了。
百官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喊着此言大善。
礼部尚书张筹也表示:
「罪官陈阳,勒索治下百姓五千两银子,就算有许些功绩,也不能放了他。
否则。
大明数千名官员,都会想办法为自己的贪墨开脱,一旦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天大的灾难。
让他畏罪自杀,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看到百官的愤愤不平,朱元璋的心里却是出奇的冷静,这群狗东西心里怎么想的,他岂能不知道。
他们不会以为......杀了一个陈阳,自己就默认他们,在下边鱼肉百姓了吧。
等着吧。
等前往大明各省的禁卫回来了,一个个的,再给他们慢慢算帐。
朝堂上的百官,这个时候,都眼巴巴的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没有让这些人多等待,直接安排胡惟庸亲自去诏狱一趟,去送送......溧阳县令陈阳。
很快。
早朝结束,胡惟庸带着几个人,迫不及待的就向诏狱而去。
诏狱。
还是那间熟悉的牢房,胡惟庸穿着绯色官服走了牢房外,他看着牢房内的陈阳面露不悦之色。
因为。
陈阳这个七品小官,没有起身迎接自己,反而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直接把他这个丞相给无视了。
陈阳不是不知道胡惟庸进来,牢头陈寿亭刚才就让手下......通知他了。
但。
他不是傻子,这个时间段,如果是皇帝前来,那说明自己还有救。
要是大臣前来,那自己......就彻底没救了。
这是皇帝不知道如何杀自己,找的一个背锅侠而已。
所以,失望透顶的陈阳,压根就没有给胡惟庸一点好脸色。
胡惟庸看到陈阳这个罪臣,压根没有起身迎接自己,烦躁的挥了挥手,让手下......清空周围五丈内的牢房。
还守在外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来。
这才亲自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去,胡惟庸没有理会还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陈阳。
只是,自顾自的把食盒放在木桌子上,打开食盒后,把里面的烧鸡和一条酸菜鱼端了出来。
当然......还有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等忙完了这一切,他才坐在凳子上开口了。
「陈县令,你这几天搅的朝野鸡犬不宁,陛下让本官来送你一程;
怎么,还要在那里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