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以为,当今皇帝不知道掀起空印案,会出现......不少冤死的官员。
没想到,宫里的那位全都知道。
原来,这些冤死的官员,只是他治理贪官......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陈阳满脸萧瑟。
他不知道,该不该......再去效忠这个是非不分的朝廷。
不过,朱标送给自己保命的衣服,他亲自来到这诏狱中问话。
他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了。
「太子殿下,你问的这句话,牵扯到了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
您说的没错,凡是卡着半成损耗......上交粮税的。
不是扣下了富足的部分......法外致富,就是在当地搜刮百姓,增加杂赋;
让治下百姓苦不堪言,无论是那种官员,他们都取死有道。」
说到这里,陈阳停顿了一下,一脸郑重的指出了这里面的问题。
这些犯法的官员,可以是贪污处斩,可以坏法害民被处斩,却不能用......空印文书的罪名处斩。
空印问题是朝廷制度跟不上,要是以这个理由处斩官员,则官员人人自危。
这......不利于朝局的稳定。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糊里糊涂的死。
朝廷行天道,当走法统,而不是用鬼蜮之法震慑奸佞。
否则,就算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也终究会,为后世子孙留下隐患。
朱标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来。
他听懂了,也知道未来该怎么做了。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站起了身子,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丢给了陈阳。
「陈县令,父皇没有下令处斩你之前,好好活下去;
未来是什么样的,你只有活下去才能看见。
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你......懂吗?」
陈阳双眼中,冒出异样的光彩,他岂能不懂朱标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阳的双眸中闪现出多多泪花,他知道,有这位太子爷在,只要皇帝不下旨意。
没人敢为难他了。
「太子殿下放心,罪臣或许拿了不该拿的银子,但微臣对得起治下的百姓;
绝对不会......给陛下和太子殿下丢人。」
听到这话。
朱标的心头一松,心里一声轻叹:看来自己赌赢了。
他轻笑一声,迈步向诏狱的外边而去。
朱标离开以后,牢头陈寿亭,竟然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看陈阳的目光那是满脸的不甘,自从当上这诏狱的牢头,他啥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但,当他看到太子朱标到来后,还把自己的外套,送给了这个罪官;
他有点慌了。
这货要是死了,自然是万事大吉。
要是他万一活着出去,以后,绝对是太子殿下身旁的红人。
他可赌不起。
因为,赌输的代价,八成是他的命。
牢头陈寿亭,提着食盒推来牢门走进了陈阳的牢房,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上边一层,是一碟花生米,两个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他把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露出了下边的一层,这是一碗米粥,还冒着热气。
「陈大人,这是小的给你准备的晚饭,因为你还是罪臣的身份,按照朝廷的制度,只能给你准备这些东西了。
要是再好,就是逾制。」
陈阳听到这话满脸苦笑,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太子殿下留下的这件衣服,看来——保住自己的小命,没问题了。
他走到桌子前,向牢头点了点头,谢过他的好意。
表示:
按照规矩,他要拿一些打赏银子,只是,他现在深陷诏狱,又举目无亲;
身上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的东西,送给陈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