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老怎么说?」顾清源问。
「叶长老最近闭关冲击金丹,庶务堂的事暂时由别人代管,我实在没办法了。」
刘根抬起头,眼中满是求助的渴望,「顾长老,您主意多。您教教我这坎儿该怎么过,实在不行,我……我就把秘方交出去算了,这执事我不当了,回家种地去。」
顾清源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慢慢剥着。
「交出去?」
「交给陈家,李家会不会来找你?张家会不会来找你?」顾清源淡淡道,「你手里只要捏着这个独家秘方,就永远是块肥肉。今天割一块,明天割一块,迟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刘根脸色煞白:「那咋办,难不成只有死路一条?」
「吱吱!」
小白鼠忽然叫了两声,它不知何时爬到红漆食盒旁边,费力地拱开盖子,从里面拖出一块紫源米做的糕点。
因为糕点太大,它拖不动,索性用爪子把糕点拍碎,碎屑溅得满桌都是。
它也不独吞,把大块的推到顾清源手边,自己只留了一小块碎屑,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顾清源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你看这耗子。」顾清源指了指小白,「它知道这块饼太大,它吃不下,也护不住。所以它把它拍碎,分了。」
刘根愣愣地看着老鼠:「分……分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顾清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陈家想要秘方,无非是为了垄断紫源米的生意,赚取暴利。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这水搅浑呢?」
「搅浑?」
「明天你在藏经阁门口,贴一张大红榜,把紫源米的配土秘方丶种植要诀丶甚至是你这几年的心得体会,统统写在上面。」
「公之于众。」
刘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公……公开?那……那可是秘方,大家都知道了,这米就不值钱了!」
「米不值钱人就值钱。」顾清源道,「如果全天下的灵植夫都知道怎么种紫源米,陈家还要你的秘方做什么,他们还能威胁你什么?」
「而且这米本就是为了让凡人吃饱饭而生的,若是藏着掖着,只能惠及宗门这一小方天地。若是传遍天下,让赵国甚至其他国家的凡人都能种丶都能吃……」
顾清源看着刘根,声音变得有些深沉。
「刘根,你当年种这米的初衷,是为了当执事,还是为了让你娘,让你家乡的人不饿肚子?」
刘根呆坐在椅子上,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渐渐变得清明。
他想起在泥地里打滚的自己,想起饿得只能啃冷馒头的夜晚,想起家乡乾裂的土地和饿得面黄肌瘦的乡亲。
「我……我想让人吃饱饭。」刘根喃喃自语,手渐渐松开衣角。
「这就对了。」顾清源笑了笑,「稚子怀金,是祸。但若是把金子撒在地上,让路人皆可拾取,便是功德。」
「而且你以为宗门会怪罪你?」顾清源冷笑一声,「叶小婉那丫头若是在,也会支持你这么做。归元宗作为正道门派,若是能将此等利民之术布施天下,所获得的名望和气运,远比几万斤米的利润要大得多。」
「陈家敢为了私利威胁你,但他们绝不敢为了私利,去阻拦宗门的大义。」
这一招,叫阳谋。
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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