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车顶,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就是要这样做,这个,叫做造势!」
「甚至不需要十七分钟,」李向阳用手指比了一个十字出来。
「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的完美表演,就足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被人群吸收,然后抛出更关键的目标:
「而且,我根本就不是盯着国内市场这点份额,我们要赚的,是刀乐。」
「这就需要把各大媒体,尤其是能对外发声的媒体找来,把咱们这黄金十分钟录下来,大力宣发到海外去。」
「国外那些军火商,搞研究的,他们见过的怪东西多,胆子也大,更愿意为新奇概念买单。」
「他们不会像我们内部纠结这十分钟之后的细节,他们只会看到这十分钟内我们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只要宣传到位,让他们产生了兴趣,自然会有人主动拿着刀乐找我们谈。」
王复礼见李向阳和焦勇一唱一和,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他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扭过头,不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四海。
那意思很明显了——你是厂长,这责任和风险,得你来掂量。
张四海看着头顶意气风发的李向阳,又瞧着旁边梗着脖子的焦勇,还有王复礼那幽怨的眼神。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地语重心长:
「向阳,李工...」
「你脑子灵活,想法大胆,这一点,我,还有厂里大家都知道。」
「但是,老王最后提到的那个问题,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疙瘩。」
张四海的脸上带着凝重:
「咱们是军工厂出身,招牌就是两字『可靠』。」
「要是真按你说的,只展示那十分钟,后续产品跟不上,出了问题,这在国际上可就不仅仅是丢脸了。」
「往重了说,这跟撒谎,诈骗国际友人有什么区别?」
「李工,我得为厂子考虑,这是一步险棋,一招不慎,咱们厂可就万劫不复了!」
李向阳迎上张四海忧虑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依旧自信:
「四海叔,我自然知道这是险棋。」
「但是我知道一句话:在成功之前的谎言,叫预言!」
「我们不是欺骗,我们是在展示我们已经实现的技术突破,到时候只需要设定一个交付时间,就可以了。」
「我也是为了厂子考虑,厂子的困难你比我更清楚。」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能继续研究,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用这黄金十分钟作为敲门砖,去敲开市场的大门,把预言变成订单和定金。」
李向阳摊开双手,面朝众人。
「到时候,有了资金的注入,我们就能立刻采购最可靠的元件,组织最强的人力,彻底解决十分钟之后的问题。」
「加上韩老的帮助,谎言总会成真,最终交付一个完美可靠的产品。」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个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个险,值得冒!」
李向阳的话语落下,工人们都表情各异,有被说动的兴奋,有担忧,也有茫然无措。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窜动,支持与反对的情绪在碰撞。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没有表态的张四海,等待着他的决断。
就在这连呼吸都要慢半拍的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破了沉寂。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角落板凳上抽着菸袋锅的陈天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过后,露出他坚定的神色:
「厂长,我就说句话,你听听。」
「人到万难须放胆,境到逆处须从容,事至繁杂应静心,路逢险阻亦坚定。」
「老头儿就说这么多了,你自己考量吧。」
说完,陈天磊转身背着手,又慢慢回到了他那角落的凳子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家常。
这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了现场的躁动与不安。
不知是陈天磊的话点通了张四海,还是他想通了。
他眼中的犹豫消失,逐渐清亮起来。
王复礼抱着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严肃,看得出来也在重新思考。
李向阳站在车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知道师傅的话已经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