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昏沉,厂区里静的能听见风声掠过枝头的细微声。
焦勇一只脚踩靠窗的桌子上,伸长脖子往外看,嘴上还不停的砸吧。
「阳子,张四海走的时候,给你说准信没有?」
「这都第几天了,他该不会犯纪律被查出来,扣下了吧?」
李向阳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看了看焦勇的背影,眼神没有没有之前的颓废了。
「厂长走的时候说了,多则半月,少则十天。」
「省里会议,牵扯全局,拖延几日也正常。」
焦勇站的老高,转过身来,摊了摊手:
「谁知道呢?现在这形势,说不定老张看势头不对,收到了风声,自己先...」
他那个溜子停在了空中。
「焦勇!」李向阳打断他,站起身来。
「四海叔不是那样的人,这厂子是他的命,他就是爬,也会爬回来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不要乱猜了,明白吗?」
他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在自己的那个圈子听说了不少这种事情。
事情还在保密阶段的都能收到风声逃出国去,而且人心难测,他一直都不认为张四海是好东西。
焦勇看着李向阳这副模样,没有反驳,只能继续他那望眼欲穿的守候。
门外,负责看守的民警换了一班又一班,身姿笔挺,神情肃穆,将这间小小的宿舍彻底与外界隔绝。
两个等待审判的人儿,在这无聊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一阵独特的引擎声,由远而近,穿过而来。
「阳子,你打呼怎么越来越大,小点声。」
焦勇在迷糊中翻身嘟囔。
李向阳则被吵醒,他睡觉从来不打呼,立马翻身站起。
「勇哥,不对,是车,朝厂区的方向来了。」
焦勇也被惊醒,他听的出来这声音,是吉普车,BJ212型号,他经常坐!
他起床,爬上桌子,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没错,他往厂部的方向去了,我看不清,但这个时候,阳子,会不会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厂部门口,吉普车刚停稳,张四海提着公文包迈下车。
几天奔波,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脸上却十分兴奋。
他正要抬步往办公室走,目光一扫,猛地定住。
门口两侧,正肃立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厂里出事了?派出所怎么来了?李向阳!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判定,如果能出什么事,那一定和李向阳脱不了干系。
不等他去找人,一个民警朝他走来,敬了一个标准的抬手礼。
「报告领导,宋所长有请。」
张四海这才脸色暗沉,对着民警点点头:「带路。」
几乎就在张四海抵达派出所的同时,几名民警也来到了宿舍。
「李向阳,焦勇,跟我们走一趟。」
李向阳和焦勇没接话,跟着走出了宿舍,心里都清楚,刚刚那车肯定是张四海的。
厂区里的工人大多被这动静吵醒,就算是半夜,也免不了看热闹的性子,纷纷投来目光,有担忧,有好奇,也有漠然。
派出所里,一间临时布置成询问室的大会议室气氛凝重。
房间显然被特意收拾过,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两侧放着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鲜红的旗帜,为这场景更添了几分威压。
李向阳和焦勇被带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陈天磊被陈静搀着坐在一旁,一天未见的老师傅,似乎白发看着更多了,脸色还是看着不太健康,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无所畏惧。
女儿陈静脸上反而写满了担忧,嘱咐着陈天磊什么,在开始审问之前驱离了这里。
欧阳春兰也来了,她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随时准备摊开。
张四海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他的公文包和茶杯,宋世明作为派出所所长,坐在他的身侧,神情紧绷。
来自省工办的吴瑞和秦雪松坐在条桌的另一侧,吴瑞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秦雪松依旧拿着他的笔记本,两人都面无表情,气场逼人。
再看孙建业,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懒散,看到李向阳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丝毫不在意,哪还有那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李向阳和焦勇被安排坐在了陈天磊旁边。
门外隐约传来王秀丽的声音:
「同志,我就问一句,李向阳他会不会坐牢,我家的房子...」
声音带着焦急,但很快被民警劝离。
会议室里人多,但沉默。
宋世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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