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道。
「他不控制别人,别人就要控制他,」死神笑着说,「他藏身于心兽体内,甚至最终跟心兽融为一体,又有什么不好呢?」
云雨厉声驳斥:「失去自我,失去灵魂,又哪里好呢?!」
忽然,云雨的嘴巴竟然消失了,只听他在呜呜呜地反对着,而死神却说道:「无知犬吠。
「你也就当当打手,还不配和我对话,你看首席大人面对我的问题,反驳了吗?」
听到这句话,云雨转头看向银嘉,只见他皱起了眉头,嘴唇蠕动着,那脸上的表情是云雨从未见过的动摇。
只见死神看着银嘉的眼睛再度发出质问:「你来回答,在你的干预下,雷同学有没有失去自我?」
银嘉没有回答,他依然沉默着。
「他本来只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少年,经过你的手术,他开始追求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给父母丶好友丶喜欢的姑娘,甚至本来没什么关系的贫困生带来了伤害,甚至造成了自己和别人的死亡。」死神笑着说,「他本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死神收起了笑容,目光里流露出居高临下地嘲讽:「那我再问你,经过你的手术,少年拥有了一个理想人格后,这世上的痛苦就消失了吗?」
终于,银嘉深思熟虑后终于回应了:「他值得一个理想人格,这个悲剧是世界的错。」
「没错!」死神心满意足地说,「错的是世界,需要改变的却是他,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银嘉再度陷入了沉默。
「就因为他会变成心兽,因为他需要别人保护,所以他就应该被你改变。」死神继续笑道,「你搞不定世界,就来帮世界搞定他,对吗?」
银嘉说:「他至少短暂地拥有了自己,只是一切发生得太仓促,他还没有更好地适应。」
「所以,被你剔除压力源,改造成了理想人格之后,依然是要适应这个世界对吧?」死神宛若古希腊哲人一样反覆诘问。
「我对病人动手术,最终目标本就是让其更好地对抗世界,事实上,有许多病人在获得理想人格后再未复发过,整体的变异率被我控制在很低的程度。」银嘉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战斗医护的日夜辛苦,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没错,你一直在维持着这个世界。先是不断吸收和承担别人的痛苦,然后是介入心理世界,为人类赋予理想人格。自你出现,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爆发兽潮,」死神一边说着,一边鼓起掌,而他的手杖就直挺挺地立在地上,不偏不倚,仿佛代表着某种态度。
可当死神鼓完掌,再次把手放到手杖上时,他轻声说:「可那些被你视为个案,其新人格无法适应世界的人,就应该被淘汰掉对吧?」
「我没有淘汰任何人。」银嘉轻声说,但无比坚定,「我会一次次为他们做手术。」
「可雷同学之后若是无法再度变异成心兽,你的手术刀便无法介入,」死神笑着说,「所以,你并不负责治愈这个世界,你只是维持着世界的稳定,而世界自有一套规则,淘汰那些适应不了世界的人。
「世界是主谋,你亦是胁从。」死神的这句话就像羽毛一样漂流下来,却在银嘉的心上落下一道阴影。
「呃呜咯呜唧呜吐……」银嘉尚未接话,云雨就在旁边疯狂乱喊,其声之大,让死神都觉得扰民,于是将嘴巴还给了他。
「啊……终于可以说话了,」云雨猛一喘气,对死神说,「你不要圣母好吗?世界就这样,大家活着已经很辛苦,银嘉不去控制心兽变异,只会有更多人死去。」
说着,云雨一把勾着银嘉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说:「你别听他的,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听到好友的这句话,银嘉像是从死神的诘问中醒了过来,不再回答死神的话语,而是看着云雨点了点头。
「看来你这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没关系,」死神笑着说,「还有第三幕戏要看,看完之后你再做选择不迟。」
「怎么还有第三幕?」云雨盯着死神,「你搞多少个案来都不会动摇我们的!」
「第一幕,你看到承受痛苦是行不通的;第二幕,你也知道塑造理想人格并不会扼制普遍的痛苦;」死神眯起眼睛,目光里闪烁着迷离的光,「第三幕,或许是新的救赎之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