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嘉轻轻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那些足以让他大脑宕机的痛苦迅速涌入他的身体。
痛苦汹涌而来的同时,那种成就感也在银嘉的身体里产生。
可就在这时,云雨却用手把银嘉的手轻轻拿开了,「你不能把我的感觉都吸走。」
这是什么话?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别人承担自己的痛苦呢?
「不然,你会痛苦,」云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显然是在拼命控制的内心,只是并不成功,「我也会更痛苦。」
「为什么?」银嘉质问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你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我要是失去这些感觉了,」云雨忽然愤怒地将老校区的后门踢开,「我做这些都是为什么呢?」
铁皮门撞到一侧的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震动和巨颤。
随后,云雨沉默地走向地下室,银嘉则在身后跟随着他。
其实,银嘉是想就此为止,自己转身离开的,但脑海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他的那些痛苦怎么办?你不是医生吗?」
「你到底是谁?」银嘉在心里发出一声质问,可就行人类朝夜空发出呼喊,天上没有任何人回应一样。
可这一声质问,竟然让银嘉彻底清醒了过来,仿佛从一部电影的演员变成了观众,仿佛这出戏的导演演到这里,也该解开秘密,让观众走出电影院了。
就在云雨准备进次卧,把被褥给他抱出来时,银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刚才那两人是你爸爸妈妈。
云雨的身体猛然僵住时,银嘉轻轻地转变了语气:「对吗?」
「你除了会吸收痛苦以外,竟然还能相面。」云雨半开玩笑地承认道。
「是你妹妹给了我灵感,」银嘉周身还散发着从户外带进来的寒气,「你妹妹应该不在这间房里。
银嘉说着伸手摸了摸那扇掉漆的红门,「所以我才想,你说父母不在了,或许反而还活着。
「心理患者会否认现实,」银嘉的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充满关怀,「这不是你的错。」
听到银嘉的话,云雨也看向了那扇门,「你怎么这么确定?」
落在银嘉发梢上的雪化了,在他的说话时滴到了地上,「有陌生人来家里,很难有人完全不好奇,不出门看一眼。更反常的是,两次回答你的语句,不仅字相同,就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就像她只会说这几个字似的。」
「妹妹不喜欢说废话,对我对爸妈都一样。」云雨无力地反驳着。
但银嘉的观察可不止这些,「妹妹的碗筷放得很工整,但上面却落了灰,可见早已没有用过。」
云雨现在看上去有些泄气,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
「更重要的是,我说要在沙发上休息,你竟然就同意了。你爱着妹妹,照顾着妹妹,不可能想不到妹妹晚上出来喝水上卫生间不方便,」银嘉的话语就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一样,照亮了旧时光,「这样做只有一个可能:你下意识知道,妹妹是不会出来的。
「所以你到底是谁?」银嘉问出了从踏入这个世界,便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要顶着云雨的脸给我看这些?」
刚才还消沉的云雨,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真正的戏码这才开始。
云雨的脸消失了,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
刹那间,少年云雨化身为身穿晚礼服的死神,那银链单眼镜片依然明亮如新,闪闪发光。
「这出真实发生过的人生之戏即将来到高潮,你难道就不想看完吗?」只听他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少年经历了什么,你就不想知道门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吗?医生,你就不想救这个少年吗?」
银嘉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身后就传来了强力的砸门声,只听之前那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云雨,我知道你在里面,儿子,你开门!」
「他们肯定找警察调了监控,但没关系,还没到他们出现的时候,」死神再度化身为少年云雨,可他并没有回应自己的父母,「所以你想知道门的另一边是什么吗?」
真实发生过?银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点,难道他是要给我看真实发生的事?
终于,银嘉看着眼前的死神,也看着少年云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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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五岁时,云雨已经十二岁了,并且是整个小区的孩子王。
每天放学,云雨都赶紧丢下书包,去找小区里的孩子们开始玩,而他唯一的妹妹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但云雨从小就很疼爱这个妹妹,在他眼里,妹妹美丽丶可爱丶大方,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生命。
所以那天捉迷藏时,妹妹才会在两个小姑娘发生争执时,主动站出来说她愿意当鬼。
那天是夏日的晚上,大人们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云雨在妹妹当鬼时,兴致大涨兴奋无比。他藏到小区刚弄好的一片紫竹林里,希望妹妹一直找自己的瞬间,跳出来吓妹妹一跳。
「哇!」
就像这样,云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