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顶部,飞扑向一扇电梯门,随后立刻插入双手将其拉开,闪身钻了出去。
并且再度将监控给干掉。
「你到底要干什么?」银嘉问道。他本以为云雨是想躲在电梯井里,这样至少可以躲上一时,现在特地钻出来,不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逃进了这层楼丶还藏在大楼里吗?
这小子是病急了乱投医,还是心里有主张?
虽然银嘉不清楚云雨的想法,但云雨显然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刚一出电梯便朝着走廊反方向的杂物间而去。
「你该不会觉得他们不会翻杂物间……」银嘉原来还指望云雨的「战斗直觉」,此刻几乎笃定这家伙是真没招了,「要么还是换我吧,我实在没法——」
可话没说完,银嘉的态度就从放弃变成了惊讶。只见云雨钻进杂物间后完全没躲,而是一把推开侧窗,闪身跳出了窗外,悬空的瞬间还非常有素质地顺手关上了窗。
「你是要飞?」银嘉在心里一惊,「可你的心理质已经耗……」
然而就在他俩刚刚下坠的0.1秒后,云雨朝身后迅速伸出了手,银嘉预判的迅速下坠化为肉泥没有发生,因为他的身体竟然悬在了空中!
银嘉惊魂未定,看着下方的中心草坪,瞬间猜到一种可能,「你真的很有想像力。」
「嘿嘿,说了要砸烂问题,」云雨转身贴在了墙面上,两只手牢牢吸住宛如壁虎,「我就要给你踹出一条新路嘛。」
下一秒,云雨轻轻放手,身体立刻呈自由落体快速下落,接着很快手又贴在了墙上,接住身体。
「只剩这点心理质了,要用到刀刃上。」云雨得意地说道,「我是不是也有比你聪明的时候?」
云雨说的「刀刃」,就是此刻他双手双脚上的那一点吸盘似的心理质,都是刚才从武器形态回收的。
原来如此——
刚刚云雨走进电梯拆掉摄像头,是为了吸引战斗医护全数去一楼,用电梯下落的几分钟争取时间;之后逃出电梯,故意毁掉走廊里的摄像头,是为了让回过神的医护以为自己从某层逃出来后藏在了大楼里,进一步争取时间。
而趁此机会从外墙逃离,就是云雨为银嘉创造的第三条路——不用投降,也不用杀战友,咱跑就是了。
这个杀神,银嘉不由得想,居然也有如此能屈能伸的一面,这倒是以往没见过的。
正思量间,整个中心都开始回荡极其嘈杂的声音,云雨秒懂:那是战斗医护们在持枪扫楼。
但不同于明星扫楼的欢声笑语,战斗医护此刻顾不得礼貌,几乎都是揣门或者撞门而入,端起枪对着隐蔽的空间各种扫视,然后对着传声器大喊:「没有!」
「没有!」
「没有!」
此起彼伏的「没有」,让云雨一边阶段式下落一边强忍憋笑,银嘉则感觉自己像被背在筐篓里运输的白鹅,一颠一颠,都不由己。
从电梯开始下落,一层层开始扫楼追缉以来,仅仅过去了几分钟。
从云雨逃出电梯,来到楼外墙壁,也只过去了几分钟。
可就在他眼看来到三楼,快要接近草坪时,银嘉忽然感觉有什么扫过了自己。
那是一种光,一种正常情况下很难意识到的光。
「快躲。」银嘉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云雨闻言立刻放手,身体也瞬间下坠,可就在他刚下落了一个头时,一阵连续的枪击便击穿了刚才的外壁。
首席的消失让每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医护都陷入了两难的道德困境:情感上希望首席逃跑,理智上又怕他逃跑。这种心理上的不稳定状态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行动力。
可跟他们一起工作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困扰。
「我靠!」云雨瞪着胳膊上方10厘米处被炸穿的墙渣破口大骂,「这他妈不是打心兽用的吗?就这么直接往人身上招呼啊!还是不是人啊!」
「是机器人。」银嘉的声音解释道。
「啊?哦,忘了机器人了。」云雨作战时向来只顾自己爽,真人医护在他眼里都是工具,更别说人都不算的家伙了,「那他们确实不是人。」
但他们比人难对付多了。要不是此刻正在中心内部作战,而且顶层的意思明显是活捉,这些铁皮人此刻应该已经用上飞弹了。
然而,自云雨的位置暴露那一刻起,光是枪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云雨再也没有机会扒着墙下落,而是把所有心理质都化为了左右两块极薄极硬的护盾,因为机器人可以用机械臂把枪械探出窗口,对着云雨就是一同扫射。
从三楼落到一楼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云雨死命维持着护盾。当他掉落在松软的草坪上时,他来不及处理足部腿部的损伤,立刻闪身到防疫中心里一个只进不出的角落里,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在子弹的疯狂洗礼下,盾牌已如玫瑰般凋零。
「差点就要把那个破问题给砸烂了。」云雨将半残的护盾化为了一支小小的匕首,像困兽一样看着外界,「我们可能又要死了。」
银嘉微微一笑:「我们不会死,只是你又会被锁起来,我又会忘记你,一切回到起点。」
云雨看着纯白世界里银嘉那张落寞的脸,耳边是不断向他们涌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嘈杂的移动声,空气变得浑浊,时间变得很慢。云雨微微张开已经占满血和土的乾裂嘴唇:
「那我还不如死了。」
这话说出的瞬间,银嘉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他记忆里明明没有,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恶犬在地狱里露出獠牙,威慑的嘶吼从地心带着震动传来。
云雨有些恍惚,他仿佛回到了父亲死去的那天,父亲背在身上的尸体那么重,又那么轻。
熟悉的感觉。有什么在身体里涌动,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诱惑他只要放弃思考就有无穷的力量。
我不想再被锁起来……
深沉的头痛在云雨的脑中如闪电劈开,如针尖划过黑板,扎进最柔软的肉。
我不想再沉睡……
切切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每个细胞里传来,如耳鸣般无法摆脱。
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红色的血花在少年的腹部绽开,苍白的脸仍然带着微笑,嘴唇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过去与未来唯一的朋友。
银嘉感到云雨周身迅速被一种看不见的热气笼罩,他想起手指天使之战中云雨迅速喷出的大量心理质,难道他又要……
「没事的,」云雨声音嘶哑着说,「只要有一颗子弹从他们的枪里射出来,我就让视野内的所有人,化为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