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正从那抹擦拭的痕迹里伸出来。它抓住了符文的一条边——
瞬间碾碎!
转眼间,黑风不再,符文不再如之前那般规则工整,反而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了惶恐的尖叫。
那死死摁住银嘉的力量开始消散,云雨也明显感到困意再消散。
「呼……」本来就才刚跟巨兽作战没多久,如今忽然被偷袭,云雨也忍不住四肢着地,大口呼吸起来,脑子终于稍微恢复了神志。
「快看。」
听见银嘉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云雨没来得及吐槽「你才睡醒吗」,就见眼前的符文已然变成了杂乱的线条,且已回到天穹之上。而之前湘婷给他们的那张纸,竟然稳稳地漂浮于空中,而有个人正从那张纸进入这里。
只见一个扎着小马尾,将头疏得一层不染的脑袋,在手掌的支撑下慢慢从那张纸里钻了出来。
随后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上半身,当他的身体出来时,那燕尾服的尾部还稍微抖了一下,看上去又绅士又俏皮可爱。
紧接着是一根银色拐杖,魔法般地从他的右手里出现,并且撑着那张单薄的纸,将完整的身体引了出来。
最后,他的另一只手变出了圆顶礼帽,右眼上也浮现出一个单眼镜片,一条银链宛若烟花般从鼻架连到了耳架上。
只见他戴上礼帽,完全无视了这些信仰符文,而是转头对银嘉和云雨打了一个招呼:「嗨,我们又见面了。」
死神竟然出现在了顶层!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银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强烈的震惊甚至让他忘记自己并未掌握身体。
可死神仿佛听见了他的发问,站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露出温和且美好的笑说:「全靠这张纸啊,这上面沾染了我亲手涌出的心理质。
「啊!不对,这么说不对,」死神饶有趣味地看着银嘉,「是全靠你,全靠你把这张纸带进来。为了让你把这张纸带进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吗?又是让云雨醒来,让顶层急不可待地要见你;又是牺牲了一头如此宝贵的融合心兽,让你发现科研项目;甚至卡点儿让你拿到简报,让你没空藏好只能带进来。而你也真的很争气,守护云雨,绞杀心兽发现科研项目,甚至明知顶层不怀好意,还愿意见这些符文,并向祂们献上忠诚。
死神将手杖猛地指向天穹,指向那些信仰之符,那些符文明显扭曲得更厉害了,「所以,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那死神的手杖化作了一道黑雷,劈向了那些符文,而那些符文顿时被点燃,比之前扭曲得更加严重,俨然化为了一道道墨迹。
银嘉终于反应过来接管了身体,在高温和狂风之中,对死神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在仿佛就要崩溃的天穹下,死神像跳踢踏舞一样用脚尖指地,「我是什么人?好久没有人这样问我了。」
还没等银嘉反应过来,死神和那张纸瞬间消失了,而一只手忽然出现在银嘉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然后,死神就在银嘉的耳边轻轻说:「我是无信者,是顶层的敌人,我活在海面之下。」
银嘉闻声一惊,云雨连忙接过身体纵身闪开,却在身体落地的刹那间,就被死神追上了。借着惯性,他轻而易举地将云雨的身体推倒。
就在云雨想要爬起来时,死神那银色手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死神这一声反问,云雨还没来得及得出答案,就发现天穹没有再继续崩塌,反而开始降下雪花。
这是一场可怕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顶层空间,也不断将黑色的火焰熄灭。
「阿欧~」死神看着那渐渐不再扭曲的符文,「看来我们没时间聊天了,这帮狗贼的『压抑速度』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无数冰雹从天穹砸下,而之前还在瑟瑟发抖的符文,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纷纷朝死神挤压而来,就像之前想要困住云雨那样,正在化为无限尺度的存在。
只见死神举起手杖,面对地面挥动三下,两道黑色幕墙瞬间暴起,形成一个锐角,不仅将冰雹牢牢挡在外面,甚至将符文沉沉撞开,那些居高临下的信仰之符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不断撞击两道无限高的黑墙。
而黑墙的另一侧中,除了死神和银嘉,还有那扇如梦般的门,就伫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来找我吧,毕竟你也无处可去。」死神的手指敲击着手杖的兽头,「除非你想继续回去当狗,继续当个脑袋空空的傀儡。」
这句话说完,一面黑墙已经开始崩塌,一个超巨型的符文竟然硬生生切开了墙面,将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