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昨晚回家,就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就连微弱的咳嗽声都没有。云雨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摇晃着侧身蜷在被子里的父亲,却发现父亲没有任何动静。
而他那本就不健康的脸色,现在已经化为了最骇人的惨白。
「爸!你怎么了!」当云雨猛地将父亲抱起来时,被子被掀开,他发现父亲的身体已经僵硬,而被子里掉出了一个瓶子——一个装着农药的瓶子。
云雨从未见过这瓶农药,应该是父亲早就小心藏起来的,用来离开这个世界的。
昨天,当父亲给自己说了那番话时,就决定不再拖累自己。
或许,当那学生抛出云雨不容拒绝的条件时,父亲就已经决定要这么做……
刹那间,那白色的东西再度从他手中涌了出来,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和身体一点点爬上他的头,然后化为了一个黑色摩托头盔。
只是此刻,它不再破旧,不再遍体鳞伤,而是通体漆黑,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忍不住咧嘴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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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父亲的死,云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冰。
他来到自己的床边,瞬间就撕开了被褥,将父亲的尸体包裹起来,仿佛只要看不到尸体,父亲就还没死。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把父亲背在背上,用剩余的布条固定住,出了门。
云雨感觉今天的父亲好重啊,比生活本身还要沉重。
他慢慢走在上学路上,穿越无数肮脏的小径,不断向脑子里那唯一的目标而去。可当他快要穿出这条小径时,一个容貌猥琐挂着大金炼子的矮瘦男人封住了他的去路。
那猥琐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一堆全副武装的马仔,这些混混之前挨过云雨的打,也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穿着不只从哪儿淘来的安保服。这些衣服有些硬,虽然挡不住枪子儿,但拳头棍棒还是可以招架的。
云雨知道这个猥琐男人,人送外号「水钱大师」,在高利贷界享有盛名,号称没有收不回来的钱。不过据说他并不是为了钱干这个买卖,他只是痴迷于精神和肉体折磨,无论是欠钱的人——
还是欠钱者身边的人。
「给我上。」一声令下,那帮马仔立刻朝着云雨而去,抱着今天把这小子打到残废,逼他爹还钱的目标而去。
可他们还没跑几步,之前被打过的黄毛马仔就呆住了,因为那戴着漆黑头盔的小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可下一秒,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因为那漆黑头盔竟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颗比最顶级掠食动物还要强大的牙齿密密麻麻地长在嘴里,对着自己的肩膀瞬间咬下。
从旁人看来,马仔肩膀以下大半个身体立刻消失了,鲜血猛地喷溅而出,那马仔也瘫软在地上。
情况突变,这帮混混哪里见过如此惊人的场景,纷纷下得腿软,只想赶紧逃命。可云雨的黑色头盔仿佛化为海胆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射出黑色的长刺。
转眼之间,十几个马贼就被这些钉在了小巷两侧的墙壁上。
云雨继续背着父亲往前走,只听见身边传来呻吟声,还有一名马贼没死透,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喘息。
但头盔的一侧竟然冒出了一个怪物的头,对着那没死的马仔咬了一大口,给了一个痛快,嫌恶地吐了出来。
「水钱大师」已经吓瘫在地,不仅不敢逃,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求云雨把自己当成一个屁给放掉。
但他忘了一件事情,屁也是有味道的。
「我是不是给你说过冤有头债有主?」只听那黑色头盔里发出了云雨的声音。
「是是是是!」面对云雨忽然发问,这男人哪敢不答?
「我爸欠你钱了吗?我欠你钱了吗?」云雨继续问道。
「没……没有……」那男人连忙否认,甚至大声说道,「是我欠您的,我欠爷爷的!爷爷饶命!」
「好。」云雨说得很轻,仿佛顺理成章,「那你头没了。」
「啊?」男人的头疑惑地说出这个字时,已经被头盔一口拔掉,吞进了肚子里。
云雨背着父亲继续走着,继续往学校而去,没有人可以阻碍他,执念之深重,就连身后有个忽然消失的身影也没有注意到。
不多时,一阵尖叫响了起来,从他背着死去的父亲来到学校门口时,就在学生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恐慌。
保安连忙拿出防爆装备想要控制住云雨,但当他们刚要靠近云雨时,便被一阵劲风扫过,不得不眯起眼睛。
云雨猛一蹬地,朝着教学楼一跃而起,地面立刻如蛛网般破碎。此刻,他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朝教学楼飞跃而去,然后破窗进入了隔壁班。
破碎的玻璃割破了他的身体,看起来血淋淋的,但他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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