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他要为云雨保护好这具身体,不然哪怕将其唤醒,也无法全力战斗。
「首席,您现在真的完全没问题吗?」在祁心的陪同下,银嘉乘坐电梯,来到了防疫中心的高层。此刻,所有战斗医护已回各自的岗位,当然也包括银嘉休息室外的持枪护卫。
这些人自然都是要保护他的,但在现在的银嘉眼里,这些护卫多了几分监视的意味。
听到祁心这句话,银嘉几不可见地微蹙眉头:「我应该有什么问题吗?」他该不会想挑明?在这个时候?
「没有,只是今晚发生了很多,如果我可以快点带队到的话……如果您需要……」祁心说这话时,明显咽了咽唾沫,流露出某种不合时宜的担心,「需要人聊一聊——」
祁心的关心还没说出口,就听银嘉抛出一句:「你已经在规定时间内带队抵达,不存在任何责任。
说完这话,银嘉就像往常一样说:「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祁心自知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只能在界限之外看着首席的背影。一时间,首席休息室两侧的卫兵拉开了房间的门,银嘉缓缓步入其中,大门随即关上,将一切目光挡在门外。
银嘉的住宅并非小小的单间,而是一个足以令许多人羡慕的五百平米大平层,不仅有独立的书房和健身房,还有一个开阔的露台,可以看到灯火闪烁的夜景。然而和奢侈的面积相比,整个住宅的装潢却堪比监狱:整个客厅只有一条长沙发和一个巨大的屏幕,连桌子都没有。
就连那条沙发也是冰冷的金属灰色。
然而对银嘉而言,这充满禁欲意味的房间,却是唯一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进入房间之后,一直挺拔着的肩背忽然感到了酸痛。云雨的战斗大开大合,对身体的要求极高,过去银嘉以为是正常的工作劳损,现在才意识到都是云雨的锤炼;再想到那间他一直以为只是标配的健身房,突然也就明白了它的存在价值。
这房间不只是银嘉的,也是云雨的。
作为稳定人格,银嘉无时不处于隔离和监管之中,独独这间房间是绝对私密的。毕竟哪怕切割了情绪和过去,羞耻心总还是存在的,也是必要的。哪怕只是为了保护宝贵的人格资源,顶层也有必要给他提供一个能完全放心的休息空间。
银嘉伸手揉捏酸胀的斜方肌,然后是线条清晰的肱二头肌。这是他的老习惯,只不过以往单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如今却带了一点刻意维护的意思。
古希腊人认为健全的思想只能存在于健全的躯体中。考虑到接下来精神层面要面对的挑战,有必要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一些。
要么泡个澡吧。感受到颈椎的酸痛,银嘉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白大褂被丢在长沙发上,然后是硬质领带,深色衬衣,西装外裤,洁白的袜子……只见银嘉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想起祁心以前讲过的一个冷笑话:什么事情不知道的时候可以随便讲,知道了就不能讲?答案是秃头——不知道对方秃头可以随意开秃子的玩笑,而一旦知道对方顶着的是假发,就再也不能说这类笑话。
银嘉的手卡在内裤边上,原本最熟悉不过的动作此刻突然有点艰难。
十分钟后,疲惫的身体终于进入已经放好的热水,只是诡异地穿着及膝的泳裤。
「呼……」
银嘉生疏地将身体泡在水里,只露半个脑袋在水面上。他试探地吐了一口气,水面上涌起叽叽咕咕的许多泡泡,这让他感到新奇。
这屋里唯一堪称奢侈品的金脚浴缸从他住进来的时候就有了,也不知是哪个后勤员采购的,虽然不合他的性情,但想着反正不用,也就没让人换。对银嘉而言,如果洗澡只意味着清洁,那么淋浴显然是效率最高的选择。银首席向来只选择最优解,无论是医治还是个人生活。
咕咕咕咕咕……听着这些气泡声,银嘉意外感到了安心。尝试新鲜事物未必总是危险的,他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点。
他开始用手按压自己的颈椎肌肉,抚摸过清晰可见的棘突,然后来到两侧斜方肌上。
一具身体,两个灵魂。虽然自己此前一无所知,但身体是真实地承担了双倍的负担。他不知道云雨会不会维护它——应该不会吧,他那个恣意杀伐的样子,命都不要了,还顾得上身体?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这个身体确定是自己的,自己是所谓的「主人格」?
难说。
如果云雨的机制真的是双重人格,那么按照经典理论,主人格是因为无法承受伤害才催生了保护性的副人格。但比起自己,显然云雨才是那个更可能受伤的人。
另一方面,一般主人格都是知道副人格的存在,而副人格一无所知。如果自己真是主人格,那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云雨的存在?还有夜店里云雨的那句话:
「你怎么……」
显然云雨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仅仅是因为顶层有意蒙蔽吗?还是说,其实自己才是……
正捏在大腿上的手停了下来。
……
还是捏上半身吧。
「嘶……」
肱二头肌的痛处让银嘉倒吸一口冷气,这让他对云雨所在的世界有了更切身的体验。尽管这身体他也一直在用,但云雨对它的操控似乎远远超出自己的理解。就像窗外的繁华都市,明明区域大到不可思议,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却是小得只有两点一线。
一种不服气的心情和着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银嘉的手突然从水中抬起,水花扬了满地,而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云雨战斗时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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