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夫真是信了你的邪
面对顾少安所问,孙白发回应道:「老夫还以为你想要问什么,结果只是这个问题,老夫的内功造诣,也一般,在江湖中也就是个二流,凝气成元吧!」
孙白发砸吧着旱菸杆,语气轻描淡写,烟雾缭绕间将他那张清瘤的脸衬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顾少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他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隔着上升的水汽,静静地看着烟雾后的孙白发。
孙白发被这无声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有点发毛。
仿佛顾少安真的知晓什么似的。
他忍不住放下烟杆,烟锅在桌沿上「嗒」地磕了一下,略带不耐地反问道:「怎么?不信?」
顾少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语气温和谦恭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前辈这是哪里话,前辈乃当世高人,德高望重,岂会如那些满口胡丶信口雌黄的小人一般,随意哄骗晚辈这等后进?前辈既然这般说,晚辈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话音入耳,孙白发眼皮狼狠一跳。
「好小子!」
乍一听,顾少安这话字字恭敬,句句在理,把他捧得高高的。
可孙白发却总感觉对面的顾少安是在拐着弯骂人。
可偏偏孙白发还不好说什么。
这拐着弯讨了顿骂,使得孙白发只觉一股闷感瞬间堵在胸口,那旱菸杆差点没被他捏出印子来。
再看顾少安时,只觉对面这小子俊俏的脸,怎么看都让人双手发痒。
眼看气氛在顾少安那「真诚」的笑容和孙白发无声的憋闷中变得有些僵,顾少安适时地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显出一份恰到好处的认真与诚恳。
孙白发正被憋得气不顺,喝酒感觉也失了几分味道,没好气道:「行了,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顾少安抬起头,直视着孙白发那双蕴着星辰般深邃光芒的眼眸,语气坦荡而直接:「晚辈不才,想请前辈指点一番。」
「哦?」
孙白发眉头顿时一挑,重新拿起烟杆狠狠吸了一口,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与审视。
他斜着顾少安,语带调侃:「指点你?小家伙,不过束发之龄的年纪便已踏入后返先天之境,放眼整个武林也是凤毛麟角,单论潜力与年轻一辈而言,你已是顶尖之列。老头子这点微末实力,怕是没什么能指点你的了吧?」
一旁的孙小红愣然道:「束发之龄,那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吗?」
一边说,孙小红一边上下打量着顾少安这修长的身形,怎么看都觉得顾少安不像只是一个才束发之龄的少年。
孙白发慢悠悠道:「那会儿看他身边放了一把重剑,应该是常年锻炼体魄使得看起来比同龄人更高大一些罢了。」
得知顾少安竟然与她差不多大,孙小红心底一阵异。
而后看向孙白发道:「可爷爷你之前不是说过武者年幼时骨骼经脉未彻底定型,若过度锻炼体魄,反而会长不高吗?」
孙白发翻了个白眼道:「人家峨眉派家大业大的,只要舍得花钱调理,免了骨骼和经脉的损伤便是,而且峨眉派的《峨眉九阳功》源于《九阳真经》,即便是只有三成《九阳真经》的效果,修炼出来的内力也有温养经脉修复内伤的效果。」
「只要不过度修炼,锻炼体魄那点损耗算什么?」
面对孙白发所言,顾少安笑着开口道:「前辈眼光毒辣,晚辈佩服。」
末了,顾少安话语一转道:「不过武道浩瀚,犹如沧海之渊,晚辈虽侥幸有所成就,却深知现在不过是略窥门径罢了。」
「莫说与前辈这等凝气成元的高手相比,哪怕是放眼天下,也算不得什么,晚辈又岂敢生出自满之心。」
顾少安这番话说的真情实意,确实也是顾少安心中所想。
人贵在自知。
放眼峨眉派,昆仑,华山这些二流势力甚至江湖中一些一流势力而言,年仅十五的顾少安有着现在的修为实力,固然难得。
但顾少安的眼光从来不是局限于此。
而天机老人名字已经在兵器谱上第一占据了几十年,名头虽然响亮,但其作风在顶尖高手中却极为另类。
低调平和的近乎一个异类。
不似其他大宗师那般动辄开宗立派丶树大招风,甚至甘愿混迹市井卖艺为生。
这样的人物,虽身怀绝学,却无甚野心戾气,更不会像某些伪君子或偏执狂那样动辄取人性命。
这样一个现成的丶几乎没有恶意的高手,在顾少安眼中,自然是一个见识顶级高手实力的最佳对象。
孙白发听着顾少安这番诚恳至极的话语,不一时间竟有些异。
他阅人无数,是真谦虚还是假客套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让孙白发意外的是能够在如此年纪便后返先天,换了一般人难免心生自得骄纵之气。
可顾少安却是能够保持谦逊,单单这一点,就让孙白发不由暗自点头。
至于顾少安现在提出来的指点,孙白发砸吧砸吧了两口旱菸,看着脸上带着明显稚气的顾少安,再看了看一旁的孙小红。
想到孙小红修炼这些年的实力和内功上的造诣,若是自己走了,自家这孙女....
想得深了,孙白发叹了口气。
「也罢!当是结个善缘,留个人情,万一小红将来遇见什么事情,好歹也能有个帮忙的。」
人老了,不自觉就会想很多。
其中最容易的,莫过于亲人后辈的出路。
念头落下,孙白发开口道:「行,难得有能够看出老头子不一般的,看在你小子眼毒的份上,
吃饱喝足后,老头子陪你玩玩。」
见孙白发同意,顾少安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立刻起身对着孙白发行了一礼。
然后再起身走到孙白发身边,拿起酒壶主动为孙白发斟酒。
眼睛警了顾少安一眼,知礼而行礼,天赋奇佳却谦和不燥,加上这不俗的容貌和气质,即便是孙百发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竟是觉得顾少安看起来顺眼不少。
片刻后,孙白发看着还在旁边帮着斟酒的顾少安摆了摆手道:「行了,老头子自己动手便是,
你小子也自己也去吃点吧!」
顾少安笑道:「前辈一会儿辛苦,晚辈自然不敢怠慢。」
「辛苦?」
孙白发斜眼看了顾少安一眼,心中冷笑连连,不以为意。
见此,顾少安也不过多解释,只是眼中一抹狡点闪过。
半个时辰后,大同府以北十里的杉树林内。
一处约莫直径三丈的空地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灭绝,以及一旁明显排队的绝尘师太,孙白发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忍住。
「小子,你说的指点,不是指只指点你吗?」
顾少安笑了笑道:「能够遇见前辈这样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难得,恰好家师和晚辈的师叔最近实力也有所精进,自然也想要求前辈指点,长幼有序,晚辈自然在长辈之后,辛苦辛苦前辈了。」
听到这话,孙白发忽然明白了此前在酒楼里面的时候,顾少安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真是字面意思。
「老夫真是信了你的邪。」
这一刻,饶是孙白发,也有了几分吹胡子瞪眼的感觉。
有心想走,可看着周芷若与杨艳身边,一只手拿着泥人,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头上还插着一根玉簪子,满脸笑容的孙小红时,孙白发欲要离开的脚,却怎么都迈不动。
「这小混蛋,当真精的跟猴似的。」
心中虽然暗骂,可看着远处那笑的跟个小狐狸一样的顾少安,孙白发觉得顾少安看起来更加顺眼了。
有天赋,难得,谦逊有礼,同样难得。
可最为难得的还是一个弟子,行事之时,思虑不单单只是自身,还知道反哺师恩,为自己长辈谋利。
单单就最后这一点,就足以表明顾少安至少不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如果说,之前孙白发还担心白忙活,那么现在这份顾虑,倒是安心了许多。
随后,孙白发看向对面的灭绝:「就是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啊!」
念头落下,孙白发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灭绝师太。
「来吧!正好老头子我也看看,当初郭裹女侠的后人,现在还有几分她的风采。」
孙白发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菸熏火燎的沙哑,他甚至还随意地用烟杆敲了敲鞋底沾上的尘土。
看着孙白发这松散的姿态,灭绝眼睛轻眯老实讲,对于对面的老人,直至现在,灭绝师太都未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站在这里,只因为灭绝师太对顾少安的信任。
但对方这口吻,竟是一副认识祖师郭裹的姿态,这不禁让灭绝师太心中的散漫有所收敛。
「晚辈得罪了!」
一声清叱撕裂蝉鸣。
灭绝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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